引得不少闲人雅士结庐而居,
狐妖们嫌吵纷纷离去。经唐宋两朝,诗词歌颂,
南渡之后更做了都城,来往探访的游人不少,
尤其是慕名而来仿古凭吊的。
近六百年不曾踏足孤山,
此番前来,
入目的竟是大片梅花林,不难想象当梅花盛开时,
会是怎样一番繁茂奇景。原以为往事已经随着岁月消逝暗淡,
直到踏上故地,旧日里的笑语欢颜,旧日里的情爱纠缠,
连带着姜离功行圆满长出九尾时的骄傲脸孔一同涌上心头,每踏一步,
过往就愈发明晰。
可过去的终究已然成为过去,
如果结束时不是那么狼狈不堪,
或许不至于几百年来一直销声匿迹。
程青檀从未因成不了九尾狐难过,哪怕自那以后她道行受损无法再窥天境,也无法再通过经历情劫来帮助修行。她也从未因此痛恨过姜离,她只是伤心,无可抑制的伤心。
她以为她与姜离在一起是一场真正的情爱,
而非因修行需要而度的情劫,对姜离的爱欲扑灭了她的修行之火。只可惜,姜离从未与她同心,也未忘记两人对手的身份。
于是,姜离成了如今狐族唯一的九尾狐。
程青檀也曾是一心想通过情劫得窥天道的狐妖,唯有在伤心欲绝的那一刻她才幡然发现,原来胜利者的喜悦真真实实是建立在失败者的痛苦上。每长出一尾,意味着有一个人为情所伤。也就是那时,程青檀才思考起用情劫助修行的不妥。她对东璜的敬意多半来源于此。
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九尾狐姜离身在何处,程青檀到此不过是碰碰运气,找些蛛丝马迹,或许更多的是找到一个回来看看的理由。谁知一踏入此地,她就感觉到姜离的气息。
几百年间不是没有想过此地,毕竟是曾经生活许久的地方,毕竟有着那样的欢愉与伤痛,但是那时她无法再见姜离,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她那时的表情。那种你明知如此何苦怨我的表情。
当姜离站在她的面前,程青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狐族第一的九尾狐,仍旧是青涩的少女脸孔,几百年的岁月并未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印记,只是曾经一头柔美顺滑的青丝变成了银发。
“我这样像不像女鬼?半夜里能不能吓走那些喝多乱吼的酸腐文人?”姜离白衣胜雪,语调俏皮,熟谙的话语就好像她们仍是当年孤山双修的狐妖。
“若是以往,还有几分可能,如今倒也难了。那些酸腐文人怕是求欢在前,求财在后。”
“啊,人心不古。”毫无真心的惋惜。“虎跑泉水已沸,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至放鹤亭,在茶案前相对而坐。姜离道:“林先生死后,这地方就归我了,我不过图个方便,谁知会有那许多俗人叨唠。”
果然水已沸腾,程青檀泡了清茶,龙井嫩芽,碧绿青翠。
“林先生,名逋字君复,人称和靖先生,就是在此种植大片梅林,还养了许多仙鹤之人。”
“略有耳闻。‘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谁知离别情?’可是此人?”
听得程青檀念到这首词,姜离挑眉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