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冲回房间的郁倾苗气呼呼地倚靠在房门上,侧头贴着门听着碗面的动静。
凑着听了好久都没有听见楼下有开门的声音,更别说某人进房门的声音。
郁倾苗手握着门把,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一开始哥哥说是妈妈特意让他来送饭的?就算这是真的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因为自己希望是哥哥心甘情愿来送的?
看到哥哥等了自己这么久,心里也是高兴的。哥哥是一个多么高傲又臭屁的人,都愿意向自己道歉了,还在奢求什么?
可是那个道歉是画室前台小姐姐教哥哥说的吧。他们居然可以聊这么久,连闹别扭都和人家说了!
郁倾苗想着想着,又把自己给气到了。一把把门拉开,想出去再和人理论一番。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的郁倾禾被弟弟突如其来的开门给吓了一跳。房门带动的一阵风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郁倾苗又迅速拉上门。
门没有被拉上,像是卡上了什么东西。门外好像还有个人,闷哼了一声。
郁倾苗低头一看,郁倾禾的手就卡在了锁舌旁,掌心卡出了锁舌的形状。
一下子松掉的力气让郁倾禾把手抽了出来。
手掌上红了一块,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被卡出来的血痕。
郁倾禾甩了一下手,除了刚开始那一个闷哼,到现在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还故意把手往背后藏。
“苗苗,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就像现在,这语气,一点看不出来,手刚被门夹过。
郁倾苗站在房间里,大门已经敞开了,黑暗中的他面上皱成一团,心里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个版本的结局。
哥哥的手从此以后再也没办法写字了……
哥哥的手以后连太都抬不起了……
哥哥要截肢了……
就这样,郁倾禾还在看着黑暗中弟弟的表情判断弟弟到底有没有原谅自己,郁倾苗已经在心里给哥哥做了好几次截肢手术了。
等到掌心已经开始火辣辣的疼,郁倾禾还是没有等来弟弟的回答,于是忍不住又叫了一声,“苗苗?”
郁倾苗停止了脑袋里的野生截肢手术,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把哥哥拉进来,安顿在床上,然后,脚步凌乱,出去找医药箱。
郁倾禾坐在床边,听着楼下翻箱倒柜的声音,刚想起身去和弟弟说,医药箱在客厅,楼下的人已经三步一跨上楼了。
郁倾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打开医药箱。
要擦什么药?
消炎药?
碘酒?
创可贴?
郁倾禾坐着任由弟弟把自己的手轻轻抬起,然后他的小脸凑在掌心的地方,仔仔细细观察。火辣辣的掌心却还能够感受到弟弟鼻子里吐出了热气,好像比疼痛的感觉更烫。
“苗苗。”
郁倾苗抬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哥哥,嘴巴一撇一撇。
郁倾禾怔住了,怎,怎么哭了?
“苗苗,乖,哥哥没事。你别哭。”郁倾禾受伤的手还在郁倾苗的手里,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抚上他的眼眶。
卷翘的睫毛一下一下剐蹭着郁倾禾的指腹,下手细腻的肌肤让他又爱不释手。
弟弟哭了,他不喜欢,就算是为了自己哭的,他也不喜欢。除非……
郁倾禾猛地抽回手,让郁倾苗抬起了眼眸,两个人重新对视。
郁倾苗眼眶里的泪已经被憋回去了,哑着嗓子,“哥,你疼吗?”
郁倾禾摇了一下头,然后想到今天因为自己欺骗了弟弟已经让他生气了一次了,不能再骗他了,于是又点了一下头。
“我,不是很疼,没关系,过两天就会好的。”郁倾禾开口解释。
一盒的药被郁倾苗抓在手里,现在都被他甩在了地上,“要不然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到筋骨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