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何尝不知她想儿子想得夜夜难眠,便拍了拍她的手,道:“知道了。”
“夫人,莞哥醒了!”外头婆子唤道。
凌霄蹙眉:“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下人们动静大吵着了,这会儿正哭着要找您,怎么哄都哄不下。”
唐挽见她面露焦急,便说道:“你快去看看吧。”
凌霄又帮她抻了抻袍子,便快步往后面去了。唐挽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正了正官帽,方才推门走出去。双瑞早在门前候着,双手捧着象牙笏板。一双眼睛在唐挽身上转了一圈,道:“嘿,公子,精神!”
“啊,”唐挽将袍子拈了拈,扬了扬头,道,“怎么个精神法?”
“特别的……”双瑞眼珠子转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合适的词儿来。嘿嘿一笑,就想把这页掀过去。
唐挽等不到下文,重复道:“特别的?”
双瑞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她一身绯色朝服,硬着头皮说道:“特别的……红!”
这是个什么形容?
唐挽翻了个白眼:“早晚让你给气死。我说你是不是打从离开了奉贤院就没读过书啊?没事儿多读读书,一日不如一日了。”
双瑞嘴上应着,心想这么大个家宅,哪儿不是要他张罗的地方。看书?太奢侈了。
出后院、穿花园、过前堂,院子里整整齐齐站着满了丫鬟婆子和小厮,见着唐挽统一行礼:“给老爷请安。”
唐挽着实被这阵仗给惊到了,转头去看双瑞。双瑞明显对自己安排的这一出很满意,期待地看着唐挽,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唐挽摇了摇头,穿过院子往大门走去。左右下人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红顶蓝围子的小轿在宫门前停下,唐挽端了朝带迈步而出,只见朝阳刚刚在宫墙上冒了个头,整个宫城都沐浴在一片圣洁辉煌的金色中。她迈着方步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停下步子转过身来。不远处,元朗亦刚刚迈出轿子。
唐挽一直觉得,元朗本生了一双清冷的眉目,并不适合穿太过鲜艳的颜色。可今日这身绯衣穿在他身上,莫名生出一种威严的气势。他大步朝唐挽走来,一双澄澈的眸子不躲不闪,直直望着她。
眼神也不一样了。唐挽想。
“唐阁老。”元朗在三步之外停下,微微行礼。
唐挽挑眉,拱手还礼:“谢阁老。”
“唐阁老先请。”
“谢阁老先请。”
元朗眸中崩出笑意,上前携了唐挽的手,道:“你我同年,无谓先后。同往,同往。”
唐挽便被他携了手,走入朱红的宫门内。两侧宫墙巍峨,夹道狭窄逼仄,白花花的阳光直冲着人脸照过来,眼前被无数人走过的光滑路面便泛出金光。两人步调一致,沉稳端正。走了半程,唐挽侧目去看元朗,忽然觉得无比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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