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投向好奇的目光,但又皆不敢盯着看。
真正是急煞人矣!
男女席是分开而设。
但骁王府的三人却是单独占据了一方桌案。
三人仿佛根本就不关注外界的目光。
魏昌与魏屹也不便制止。
只要宁儿高兴,那便什么都好。
宴席开始,笙箫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处处彰显热闹喧哗。
唯独陆盛景、沈姝宁,以及陆长云这边,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姐姐、姐姐!”
这时,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挨近了沈姝宁。
他往沈姝宁跟前塞了一张手笺,然后立刻转身离开。
陆盛景与陆长云对视了一眼,二人齐刷刷看向了沈姝宁。
沈姝宁近日来完全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被他二人盯视着,她只好当面拆开了手笺。
目光落在了手笺上两行龙飞凤舞的字迹,沈姝宁的面色骤然一冷。
“拿过来。”陆盛景实在霸道。
言罢,他亲自动手夺过手笺,眸光一扫,眼底神色暗了暗。
陆长云也凑过去看了看。
三人之间达成了眼神共识,可能是待在一起久了,也变得十分默契。
放过三巡,三人一起起身离开。
这又引来无数人的好奇。
但谁也不敢直言,只能在心里一个个默默腹诽。
“瞧瞧,真像是一家三口子。”
“骁王府一家子这就走了?”
“为何这样快就离席?他们三人急着去作甚?”
“……”
众人实在是太好奇了,对三人离开的背影望穿秋水。
***
这厢,三人上了马车,沈姝宁有些为难。
母亲对她而言,已经完全是一个陌生人,她甚至已经不太相信记忆中的母亲,当真是她的母亲。
“夫君,真的要去见她么?”沈姝宁问道。
陆盛景尚未答话,陆长云无意识的抢了言,就仿佛方才那一声“夫君”是喊了他。
“去见见也无妨,终究是要见的。”
陆盛景斜睨了陆长云一眼,不喜欢被任何人越俎代庖。
三人又开始相继沉默。
马车在长安街溜达了一圈,又故意绕了几条小巷,确定甩开了各方势力的探子之后,三人才下了马车。
沈姝宁心略慌。
陆长云很懂她,上茶楼之前,宽慰道:“莫要怕,该来的总会来。”
沈姝宁点头,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
陆盛景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也插不上,“……”仿佛成了多余人。
雅间内,白明珠已经等待多时。
她素来不喜欢等人。
等人是最浪费时间的事。
但女儿不同,女儿是她生命的延续。在她的那个世界,生了女儿就是光宗耀祖。生不出女儿的男子,会被唾弃,甚至是休弃。
当看到沈姝宁带着两个男子一块来见她时,白明珠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女儿……
倒是没让她失望。
在她那个世界,名门望族的女子,哪个不是三夫四妾,身边美男子成群。
她似乎对这三人同行并不吃惊,“既然来了,都坐下说话吧。”
目光落在了陆盛景修长的腿上,白明珠笑了笑。
陆盛景,“……”
沈姝宁是懵然的,她还没从母亲尚在人世的震惊中回过神,但母亲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表现得十分坦然从容。
她难道不应该对自己解释一下,她为何又死而复生么?
这些年,她弃了自己与弟弟不管,又去了哪里?
那上辈子呢?
自己一直在冀州,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沈姝宁茫茫然坐下,并没有觉得亲切,相反的,她看着与自己相似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贤婿,你的腿好了?”白明珠挑眉,问道。
陆盛景猛地一僵。
突然意识到,被岳母将了一军。
这时,沈姝宁才发现了一桩事,那就是……陆盛景此前已经与母亲见过了,他知道母亲还活着,但并没有告诉自己。
沈姝宁怒嗔了陆盛景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再不多看他一眼。
陆盛景,“……”
陆长云是个自来熟的,时刻保持着温润如玉的模样,有礼道:“白姨,在下陆长云,对白姨早就久仰大名。”
没人会讨厌拍马屁的人。
白明珠也不例外。
她看了看陆盛景,又看了看陆长云,这一比较,她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陆盛景,“……”→_→感觉不妙啊。
沈姝宁没说话,她想要质问母亲,但自尊令她开不了口。
白明珠以为女儿收服了两个男人,且还是兄弟两,对女儿很是刮目相看,笑道:“宁儿,你与两位贤婿定要好好相处。”
陆长云正饮茶,愣是被呛到了。
陆盛景面色铁青,如山雨欲来。
沈姝宁,“……你说什么?!”
她突然失了智。
只觉得自己活在了一个荒唐的故事里!
不想再被命运随便操纵,亦或是被任何人所影响。
母亲是母亲,她是她,她与母亲毫不相干。
白明珠,“宁儿,你莫要激动,母亲懂的。”
沈姝宁面色涨红,倒不是因为羞涩,只是她从未想到过第一次看见复活的母亲,她就被这样误会。
沈姝宁不会骂人,她曾是个淑女,但此时此刻,却是怎么都忍不住,红着眼,道:“白夫人,我与你不同,请你停止莫须有的杜撰!”
白明珠不怒反笑。
女儿身上有刺了,如此甚好。
“说吧,见我有何事?”沈姝宁直接问道。
白明珠只是想让女儿知道,她还活在这世上。
看得出来,女儿很排斥她,不过没关系,她终有一日会需要自己。
不经历风吹雨打的花骨朵,充其量只能开出几日芬芳。
她要的不是一朵娇花,而是可以纵横天下的女娇娥。
白明珠淡淡笑过,“母亲想你了,顺道见见两位贤婿,宁儿不必解释什么,母亲支持你。”
“你……”到底是在封建礼数下活了两辈子,沈姝宁快被白明珠给气伤了。
一女侍二夫,这种话,她就连说都说不出口。
原本母女团聚,应当抱头痛哭,但沈姝宁一刻也不想待,起身就走。
陆盛景也跟上,陆长云还算有礼,对白明珠笑道:“白姨,我们先告辞了。”
三人一离开,白明珠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宁儿到底不是出生在她那个世界,身上还是缺了女子该有的狠辣与心智。不过,白明珠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很是期待……
***
回骁王府的路上,气氛很是尴尬。
沈姝宁的脸红成了熟透的柿子。
尤其是,陆盛景与陆长云此刻就在她身边,他们三人还不知要同寝要几时,即便看不见旁人指指点点,沈姝宁自己都快要支撑不住了。
陆长云的内心倒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哪怕……
只是被人误以为是她的男人,他好像也知足了。
陆盛景的脸色不可谓不僵凝,就在马车上直接捉住了沈姝宁的手。
这无疑是在宣示主权。
陆长云,“……二弟何故如此?”
陆盛景,“唯恐大哥忘却自己的身份,我只能这么做。”
沈姝宁,“……”她突然用力,收回了自己的手,“夫君,你早就见过白夫人是么?”
陆盛景无言以对。
陆长云添油加醋,“二弟,你瞒着弟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陆盛景,“……”
***
婚宅那边,宾客已经差不多离尽。
魏屹迈入新房,曹云已经却了扇,新娘妆精致明艳,眉心牡丹描金花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她双眼泛着光,热情又大胆,“郎君,你可算是来了。”
像是盼他盼了许久。
魏屹容貌出众,此刻又是一身大红色新郎官的吉袍,灯下看美男,如切如磋,惹得窈窕美人一阵心尖荡漾。
屋内烛火晃动,幔帐落下,一切水到渠成,甚至于有些过分的顺利。
曹云没有半分新娘子的羞涩,此前参照过避火图,她自幼习武,身子骨柔韧,竟还占据了主动权。
魏屹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交付了出去。
到了后面他也来了兴致,凭借本能又扳回一局,看着美人墨发倾泻玉枕,魏屹脑子里冒出一句:京城的姑娘,可真带劲。
一切结束,曹云慵懒地睡去。
魏屹险些忘却了大事,听见外面的敲门声,这才穿戴好走出了婚房。
他面颊赤红,眼神躲闪。
魏昌已经等候许久,这可真是让他一番好等,不得不感慨儿子年富力强,“如何?我儿可探出了什么话?”
父子两人原本是想探探,曹云是否一早就与白明珠勾结上了。
可谁知,魏屹将这事完全抛之脑后了。
魏屹,“……”
他是谁?
他今晚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