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统统都是大骗子,人人都在逼迫我!”
她突然咆哮,转身瞪着陆盛景。
陆盛景,“……”
这小眼神……还真有几分可怖。
但孩子要紧,陆盛景知道有孕的女子情绪不稳,他不会与妖精计较,她腹中揣着他的孩子,她就是他的祖宗了。
“为夫替你换。”陆盛景对这种事乐此不彼。
男人的指尖勾到沈姝宁身上的腰带时,她是真的忍不住了,双手在陆盛景身上捶打,仿佛是在发泄,又仿佛是在做抗争。
秋雨微凉,陆盛景一心顾及子嗣,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一手摁住了胡搅难缠的美人,另一手轻车熟路的解衣裳。
沈姝宁起初放开,再后来发现于事无补,索性一动也不动,任其所为。
她还以为陆盛景要对她做什么,可他只是给她重新穿上了干净衣裳。
男人的脸涨红,眼神很不寻常,但竟不恼怒,哑声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
沈姝宁无力轻笑。
是啊,她现在的确不是一个人了,平白冒出了好些爹爹与兄长们。
“你说的是。”美人失魂落魄,笑得很无奈。
陆盛景以为她已经知道失.身的事,“你怨我么?”
小树林那日,起初他是意识不清的,那种情况下,她那般.引.诱.,他根本无法自控。
沈姝宁眨了眨眼,她为什么要怪他?
她谁也不能怪。
命,这种东西,玄乎至极。
“不关你的事,无论是不是你,事情总会发生。”沈姝宁淡淡道。
陆盛景一噎,妖精是觉得,不管那日是谁救了她都可以么?
男人脸色阴沉,态度极好,“是我应该做的事。”
哪怕今日再怎么失控,沈姝宁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大可不必如此,暴君几时这样好心肠了?
她还被他抱着,木质地板上,一地狼藉,衣裳到处都是,画面令人脸红。
“日后你我莫要像方才那样了,不合适。”他们可能是兄妹,僭越之事不可再发生。
陆盛景也不反驳,“……”有孕初期,确实不太合适。
因着瞒着沈姝宁---她母亲还活着的事实,陆盛景难免心虚,想要亲热,也是不太敢。他半点不想闹出流血事件。
门外,婢女香芝战战兢兢,道了一句,“世子爷,王爷来了。”
陆盛景闻言,先是眸色一暗,这才扶着沈姝宁稳稳的站起身来,他大约猜到康王为何而来。
“娘子,你先好生歇着,为夫去去就来。”
陆盛景要当爹了,他不能允许任何人质疑孩子的身世,康王也不可以。
不多时,沈姝宁也离开了屋子。
她想听听康王与陆盛景之间会谈些什么,又会怎样“处置”她。
外面雷声不绝,倾盆大雨宛若直接从天际倒下。
长乐斋没有几个仆从,严力几人即便发现沈姝宁靠近了书房,也不敢直接露面上前制止她。
书房内,康王一眼就看见了陆盛景面上的指甲划痕,还有他衣襟上的褶皱。
康王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宁儿不久之前在陆盛景身上打闹过。
他脸色微沉,“老二啊,有件事为父必须要告诉你。”
陆盛景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住了他的话,“巧了,我也有一事要告知父王。”
康王心急,恨不能立刻就将陆盛景与沈姝宁分开,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就不能他先开口说么?!
陆盛景没有给康王机会,直截了当,道:“恭喜父王,您就要当祖父了。”
“轰隆隆——”屋顶一道炸雷骤现。
康王以为自己幻听了,只觉脑中一阵嗡鸣作响。他要当祖父……那孩子谁生?
“老二,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康王双腿发软,简直不敢去想象。
陆盛景当初习武,是他给物色的师父,他当然知道陆盛景的武功没有大成之前是不可以行.敦.伦之事的。
陆盛景很坦荡,“父王,实不相瞒。宁儿有孕了,她腹中怀着我的孩子,此前在西南,宁儿被流匪余孽所掳,她中了毒,我为了救她,遂与她做成了真夫妻。宁儿不是你的女儿,她只是你的儿媳,此事我已查明。”
康王,“……”
外面雷声还在继续,康王只觉得自己被五雷轰顶。
“你、你……你此话当真?!”
见陆盛景如此笃定,便可知,沈姝宁同样也不是帝王之女,难道是魏昌的?
不对啊,魏昌那样丑陋,如何能生出宁儿这样的女儿!
“父王,这是好事,你应当高兴才是。”反正陆盛景很是愉悦,“父王难道不想当祖父?”
康王心情复杂,他怎会弄错呢?宁儿应该是他的孩子才是啊!
这厢,沈姝宁缓缓后退了几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以及不断寻思着陆盛景方才的话。
她有孩子了?
她与暴君已经做了真夫妻,她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果然啊,这些人都喜欢骗她!
***
曹氏推门而入,她肩头被雨水溅湿,但丝毫不影响英气飒爽。
“师父,宁儿今日去沈家兴师问罪去了。”
白明珠饮了口茶,红艳的唇勾起,“我儿是该长大了。”
曹氏问道:“师父,那下一步呢?”
白明珠望向了外面的漫天雨帘,她困在这世界这样久,只怕今生都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去。
“不急,颠覆数千年的礼教,不是那么容易的。放眼全天下,多少男子三妻四妾,女子只能卑躬屈膝的过日子,哪怕是出身尊贵的女子,嫁入夫家后,也是一辈子委于男子之下,忍受着男子左拥右抱。而男子呢,宠妾灭妻之流大有人在。在他们眼中,女子左右不过只是物品。”
“出身高贵的女子,当主母。出身卑贱的女子,就只能为奴为妾。你可还记得你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若非是经历九死一生,曹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又岂会甘心服从你。”
提及过往,曹氏眼中闪过冰寒锐利的光芒。
“师父说的是,此事的确急不得。”
***
陆盛景重新折返卧房。
他四处环视,却是没有看见沈姝宁的影子,他鲜少急躁,上次在西南已经丢失过一次沈姝宁,何况如今还是母子俩,他更是焦虑成疾,高喝,“来人!”
香芝慌手慌脚的走了过来,“世子爷有何吩咐?”
陆盛景当即就问,“少夫人人呢?”
外面大雨倾盆,一不小心就会滑到,后果不堪设想。
香芝也搞不清为何世子爷突然这样关切少夫人,这才分开一小会就如此念想了么?
“回世子爷,少夫人方才出去了。”
陆盛景面色骤然阴沉,“去把她给我找回来!”
话音刚落,他想想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妥当。
陆盛景随手拿了把油纸伞,就单手推着轮椅往外走,香芝愣了愣,一路小跑才跟了上去。
不多时,守门小厮给了陆盛景一个刺激,“世子爷,少夫人方才叫了马车,一刻钟之前乘坐马车离开了。”
陆盛景,“……”胡闹!那妖精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来人!备车!给我追上去!”
大雨如注,汩汩水流淹没巷子,冲刷了地面的一切痕迹,想要立刻找到人着实不容易。
陆盛景上马车之际,严力等人已经快马加鞭,先行一步出去探查。
陆盛景无法忍受这种煎熬,雨天路滑,孩儿尚未成型,那妖精情绪又不稳,万一……那可就是一尸两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盛景立刻就对手底下人吩咐,“启动暗桩。”
心腹闻言,吓了一跳,“世子爷!这可万万使不得,暗桩是您数年尽心布置下的,万一让旁人知晓,可就功亏一篑了。”
陆盛景不能再等,“闭嘴!不得废话!就照着我说的去做!”
心腹不敢再制止,只能应下。
陆盛景望着外面的雨帘,眉头紧锁。
沈姝宁,你最好别出什么事!否则……
***
一炷香后,有探子上前禀报,“世子爷,找到少夫人踪迹了,少夫人先是去了一处钱庄,取了一些银锭子,而后又在长安街的来福客栈歇了脚。”
她还有私房钱?
这倒是陆盛景没有意料到的。
看来,以防她下次再有离开的心思,他得查查她的私账了!
终于知道人在哪里,陆盛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走,去来福客栈。”
他心里闷闷的,不是个滋味。
妖精嫁他这样久了,还怀了他的骨肉,竟还想着一走了之。鉴于岳母的本性,陆盛景不得不焦虑、提防。
***
雨势太大,眼看着天就要黑,沈姝宁只好在京中暂住一晚,幸好她这辈子将母亲的嫁妆都要了过来,日后即便远走他乡,也能有个依仗。
等到她安顿好了,再悄悄书信给弟弟。
至于其他人,她这辈子统统都不想再见到了。
她哪怕隐居山林,也不想再与暴君等人有任何牵扯。
然,才刚刚到了客栈没多久,她的小腹就隐隐作痛了起来。月信是有阵子没来了,沈姝宁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可今日她偷听了那番话之后,此刻的腹痛给了她当头一棒。
突然,门扉被人推开,陆盛景的脸一半是明,一半是暗,他面颊被雨沾湿,俊挺的脸,五官更显得立挺深邃。
气势尤为骇人。
哐当一声,陆盛景入了屋,随手重重合上了房门。
屋内的油灯晃动,光线昏黄,沈姝宁一手捂着小腹,一边步步往后退。
可男人此刻正在气头上,不久之前的焦虑,就在失而复得的这一瞬间,尽数化为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沈姝宁给焚烧了。
“还想走?”男人速度极快,长臂一伸,捉住了沈姝宁的细腕,一拉一扯就将她拉入怀里。
他掌力极大,顺手捏住了美人下巴。仿佛是在调整情绪,深呼吸之后,他愣是将一腔怒火给生生压了下去,哑声说,“闹什么呢?跟为夫回去?”
沈姝宁忍着腹痛,撇过脸去,不愿意与陆盛景对视,“你……你无耻!”
她这一路上,已经无数次告诫自己,她与陆盛景是夫妻,迟早会圆.房,她已经嫁给了他,就没想打算守着贞洁过日子。
可一想到陆盛景骗了她这样久,而且还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与她做了那样的事,沈姝宁总感觉的全天下都在骗自己。
她钻了牛角尖,一时间走不出来。
陆盛景不介意被骂,“你若不乖些,为夫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不要以为你现在怀着孩子,我就不会对你如何。”
她在他身上,他故意动了动,以示威胁。
沈姝宁自是察觉到了什么,面色本能涨红,“你……你不能这样!你我是兄妹!”
她果然在胡思乱想,陆盛景轻笑,“傻姑娘,你跟为夫不仅不是兄妹,你我这辈子还会生还多个孩子。”
沈姝宁心很乱。
被陆盛景如此禁锢,那种毫无自由,无法掌控自己命硬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她此前不是矫情的女子,但情绪一旦来了,她即便明知逃不了陆盛景的手掌心,还是想要抗争,“你放开!放开我!”
她挣扎着,小腹抽痛,一次比一次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