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女儿不是很想讲这个话题,林茹没有再继续追问。
孩子大了,对生活都有自己的考量,做父母的不可以干涉过多。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连他们自己都纠结,根本给不了孩子什么建议。
父母和姐姐对话的时候,蔚宁一直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插话。
他虽然之前听爸妈说了一些姐姐的情况,可知道的还是很少。
如今听姐姐说起在那边的事,对于蔚宁来说,单接受,消化都需要很多的时间。
毕竟他到现在都还没法接受姐姐穿越了的现实。
而在听到“小姜”两个字的时候,他忽然就清醒了,整个人也变得警惕了起来。
“姐,妈说的是我那个姐夫?”
他这一句话出口,屋子里猛然安静了一下。
蔚儒声和林茹都被“姐夫”俩字给刺激到了。
虽然他们在心里已经隐隐的感觉到女儿以后大概率的会在那边安家,可谁也不愿意深想。
就算是他们明知道女儿在那边的身份是已婚,可还是不能把那个姜司锐和女儿联系到一起。
这会儿忽然听到儿子如此称呼那个人,莫名就觉得一阵扎心。
蔚楠天天听蔚佩叫姐夫,早就习惯了,其实反应倒也没有父母那么大。
可看到爸妈同时变了脸,也还是会觉得窘迫。
她瞪了弟弟一眼,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蔚宁没想那么多,也没有去注意家人各异的脸色。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姐,那人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可不会叫一个陌生人姐夫。
你回头给我们带张照片过来,好歹也让我们看看他长得怎么样。爸说他是战斗英雄,我不管什么英雄不英雄,反正配不上我姐的人那就是不行!”
“对对对,楠楠,宁宁说的没错,你下次回来带张照片回来,让我和你妈妈也看看。”蔚儒声也赞同的说道。
……
因为珍惜这难得相聚的时候,这天晚上,蔚家的人依然聊得很晚。
待蔚楠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的时候,都已经后半夜了。
这时候她才忽然看到了自己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那本残缺的旧书。
“爸,我给你带了本书回来,你看看有用没?”
蔚楠拿着那本书就去了爸妈的房间。
蔚儒声这会儿自然还没有睡,听了女儿的话就迎了出来。
“什么书啊?你从那边给我带回来的?”
“嗯。”蔚楠将得到这本书的经历和爸爸说了一下,然后说:“我就是觉得这纸还有这装订看着不像是仿的,所以就拿回来给你看看,万一有用呢?”
蔚儒声戴上眼镜,将那本缺了页的书拿起了细细的瞧了瞧。
“这看着像是一本老《诗经》,对这种旧物我也不太懂,看着应该是清中晚期的东西?”
他一边翻看着,一边摇了摇头:“这我得拿出去让你周爷爷看看,他对这东西了解。”
说到这儿,他将书合起来抬头看向女儿:“你这还要带回去吗?”
蔚楠连连摆手“我要它干嘛,我又不懂?我就是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专门给你带回来的啊。爸,你留着吧,我要它没用。”
听她这么说,蔚儒声也没有推辞,将书放在了一边:“行,回头我找人看看。”
第二天蔚家的人又一次起了个大早。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回蔚楠没有再留在家里,而是和爸妈还有弟弟一起出了门。
为了不让邻居看出来,胡乱猜测,她并没有和爸妈一起走。而是戴上帽子,围巾,口罩,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走到家属院门口才上了家里的车。
这一回全家一起出动,目标是城乡结合部的大集贸市场。
这集贸市场还是蔚儒声昨天晚上在网上现查给查出来的,蔚家四口人全都没有去过。
不过蔚楠要的烧蜂窝煤的炉子,想要在城里买那指定是不可能了,只能到这种地方碰碰运气。
说起来他们的运气还真不错,在这里的土产店还真找到了蔚楠想要的蜂窝煤炉。
不过并不是她描述的那种油桶改造的简易版,而是实打实的铸铁炉。
蔚楠看着忍不住的发愁,她凑到妈妈耳朵边,悄声问:“妈,这东西多沉啊,你觉得要是买五个这炉子,会不会把我压趴下?”
她可没忘记,上回回去的时候,爸妈把她打扮成了一个活体圣诞树的情景。
林茹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可女儿所说的那种炉子,现在在城区早就绝版了,肯定是买不到的。
她想了想,说:“要不,把它们捆在一起,然后把你捆炉子上?”
蔚楠:“……”
旁边的蔚宁听了妈妈的描述,一个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一直笼罩在孩子身上的淡淡的伤感一下子消散了个差不多。
林茹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太合适,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边笑边说:“先买回去,带不走大不了分几次带,反正这东西也放不坏。”
万一要是能带走,可不就省了女儿再到处去找的麻烦?
按照林茹的这个思路,一家人又买了五个大的蒸锅以及配套的笼屉。
蔚儒声甚至还夸张的买了一个超大型的家用炒锅。
说是家用,可在蔚楠的眼里,也比食堂大师傅们用的小不到哪儿去。
一看就是那种能一下炒出来十几口人饭食的大锅。
除了买了厨具,蔚楠还特意买了一些看上去比较有年代感的点心,桃酥,大京果,开口笑这种重糖重油的全都买了很不少。
她之前走的时候,用的是去看亲戚的理由,既然出了远门回去后总得给大家带点礼物。
在出市场门的时候,蔚楠看到了一排卖电动车摩托车专用防寒用品的。
她的目光略过那些挡风罩,挡风板,最后落在了那一排厚厚的男用皮手套上。
第36章买买买
望着那些手套,蔚楠的眼前浮现出姜司锐骑着三轮车带着她时那冻得红彤彤的手。
在去买三轮车的时候,蔚楠还是动了信封里的钱。
那里面一共装了三千多块,除了姜司锐差不多两年的工资,还有他的战时补助。
可以说是他所有的钱了。
对待蔚家姐妹,姜司锐很大方。
住院期间他每天送饭,不是排骨就是鸡,可以说她们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差不多顿顿有肉。
可在那人住在家里的时候,有一天蔚楠恰好看到洗漱出来的他,发现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部队配发的绒衣,也不知道穿了多久,衣服已经洗得快要看不出本色不说,袖口的位置都已经磨得脱了线。
姜司锐和蔚楠说过家里的情况。
她知道他家底厚实,不缺钱。
当初他妈妈确实将家里的产业全都捐了,可捐的是工厂和商铺,住的房子可没有捐。
只不过后期被没收了。
前段时间国家落实政策,将房子还了回来。
可房子能还,屋子里的古董陈设却再也找不到了,于是国家就给他补了钱。
但无论是归还房产的时候,还是给钱的时候,他都在战场上,没人能够联系得到。
姜辉放,作为一方首长,也是姜司锐的亲爹,那些东西自然全部由他代为签收保管。
现在,姜司锐虽然回来了,可却一直不愿意回京城。于是这事儿就僵持在了这里。
房子和钱都有,姜司锐却一分也没拿着。
也就是说,在把自己全部家当上交给蔚楠之后,他口袋里是干干净净的。
“楠楠,你在看什么呢?”
看女儿盯着市场入口处发呆,林茹问了一句。
蔚楠这才缓回了神儿。
“妈,你上次让爸帮我买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远不远?我想去看看。”
“啊?上次的衣服不够吗?是不是缺内衣?楠楠,内衣咱不去那边买,贴身的衣服还是要穿好一点。”
上次林茹通过视频指挥,让丈夫帮她们姐俩买的衣服并不少,听女儿这么问,她第一反应就是要买贴身内衣。
“不是,我想给姜司锐买点衣服。”蔚楠回答的落落大方。
林茹没有再说话,而是与站在一边的丈夫互换了一下眼神。
两个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现实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和无奈。
林茹点了点头,说:“行,让你爸开车带咱去。正好那地方离这儿也不远。”
蔚家父母之前给她们买衣服的地方距离这里确实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那是一个服装批发市场,和之前去的集贸市场相比更偏僻也更小一点。
从在里面逛的顾客可以看得出,这里面卖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高档货。
顾客群应该是那种更偏僻些的小村镇。
“到了,就是在那儿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