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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老旧的楼道里,因为才下过雨,露天的转阳台角堆满了积水,边缘的墙壁处是是块块斑驳的苔藓,窄小的楼道中散发着一股霉烂潮湿的气味。
少年打开手电筒,踩着楼梯脏兮兮的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着,速度不快不慢,但是明显让人感觉到了疲惫,少年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户门旁。
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未等他把钥匙插入钥匙孔,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一个在女人站在门边上。
“姜原——”
屋内的光亮从女人整个身子挡着的门框四周缝隙中透射出走廊。
“为什么回来晚了!”
高声尖锐地质问语调。
女人脚上穿着细跟的高跟鞋,足足比少年高了整整一个头,在逆着的光影下,看不清的面部在此刻显得阴沉又可怖。
少年似乎是被吓到了,久久才出了声,低声道:“妈妈……”
已经很久违的称呼了,叫出声好像似乎都已经不太适应了。
少年浑身湿哒哒的,一头乌黑的短发紧贴着头皮,水珠顺着一缕一缕的发梢往下滑落。
他没有伞,是一路淋着雨跑回来的。
鞋子和裤腿上被溅的泥印脏水足以说明这一切。
女人看了他良久,忽然又转过头,“算了,去做饭吧。”
就这么放过他了?
少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转念间又想到,后来这个女人养他这么多年只是为了把他当做物品玩意赶着贴脸送到他所谓的父亲那儿威胁换取钱财,他不禁低低嗤笑了一声。
卸下了背上沉甸甸的书包——不防水的布料,里面的书本应该全都被雨水浸透了吧,他想。
不过明天他也不打算再去那上学了。
上天眷顾他,给了他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再次重蹈覆辙。
十四岁,离上辈子自己被母亲送到奈家还有五年。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是不是可以改变些什么了。
手中刀面在橘色的灯光下晃着光晕。
多久没有拿起过菜刀了,小小一个土豆连切片都切得厚薄不一。
已经生疏成这个样子了啊。
*
脑袋昏沉沉的,他近乎做了一夜的噩梦。从女人的嫌弃和打骂声又到在奈家被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踩在地上各种欺辱,再到最后被弟弟带来的一群人蒙眼轮番奸弄。
一桢桢的画面清晰的在眼前不断重播。
呼吸在此刻好像都成了困难,脖颈被困囚禁锢在了牢笼,少年的额角浮出了许多细汗。
“不——不要——”
少年忽然瞪大眼睛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哥哥,”眼前好像又浮现出那副看似单纯好像天使般的漂亮面孔,他扬着嘴角,嘴上说着却与其的外貌极为不符的恶毒语言:“破坏别人家庭的私生子——是不是都应该做一辈子的婊子被万人骑呀!”
*
即使有了再生重来一次的机会,那种噩梦也始终无法摆脱是么?
根深蒂固扎根于血液里的恐惧,触碰即想要臣服的怯懦——自己真的敢——
又或者说——去报复那个与他流淌着一半相同血液的亲弟弟——想到那,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呀。
黑暗中的少年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颈,带着被子中温热手掌心包裹着浅浅凸起皮肤表面的血管,敢么?真是可悲又可笑呐!
这辈子,是要永远地躲在不会被恶魔发现的角落过着属于正常人的生活让从前的记忆一点点消失沉淀么?他想。
就这样也挺好的吧——远离那个恶魔。
睡吧睡吧,就这样吧,脑袋已经都够乱了,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只要不再遇到那些人,忘却掉那些不好的回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可是。
“真的会好么?”
心底冒出一个声音不甘心地问他,是因为回家的路上淋了一场雨直接把自己淋成了个傻子了是么?
“你是忘记了那些人怎么对你的凌辱和你最后愤恨惨死地模样了么?”
“重生一次都还是改变不掉你懦弱胆小的性格么?”
“勇敢点吧!”
和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女人继续生活?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个女人作为要挟谋财的筹码亲手送到奈家,在此之后她又不满足地一次又一次来奈家向着他名义上的父亲要钱,后来被厌烦要不到钱之后又来找他——甚至找到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对着那个还穿着卡通卫衣的男孩磕着头,最后拿到了几百万的支票心满意足的走了。
他被奈家人上下从骨子里的轻贱,在其中少不了女人一次又一次上门无耻要钱的推波助澜。
像一只狗一样,身上肮脏,讨人嫌的流浪狗,为了块人类吃肉剩下的骨头摇着尾巴,蹭着鞋边“汪汪”叫着要着施舍。
', ' ')('“是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明白了。
他怎么会忘记——
第一次见面,漂亮的男孩用那张无辜的面庞轻易地装演出小白花的模样慢慢靠近他给予他温暖然后再亲手将它打破。在之后男孩就一直和他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嘲弄他,一起欺负辱骂他。
“一个杂种——私生子也配做我的哥哥?”
就是这种日子的持续下过了一年,在某天,那个女人来了,从那个女人把她送到奈家整整一年他们都没见面了,他一直以为女人是对自己愧疚不敢再来见他。
可她今天来了,是来看自己的么?他当时是这么想的。那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地开心,在奈家过着人人冷眼旁观日子,见到自己唯一一个最亲近最熟悉的亲人,血缘上的牵动和吸引,他甚至忘记了当初女人是怎样责骂他是怎样的态度把他当做交易物品送到奈家的。
如同她猜料的那般,女人果然向自己走了过来,她穿着一双红色细角的高跟鞋,稍微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鞋面有些地方已经破皮了,她的身上是一条镶满亮片的长裙,奢侈品牌的logo标识在裙上异常显眼,她离自己愈发近的距离让他清楚的发现,这是一条水洗过的裙子。
长裙上的亮片也掉了不少,穿在女人瘦出骨头的身体上显得廉价又可笑。如果不是在奈家呆了一年的时间,他恐怕也不会知道那些奢侈品牌的裙子是不可以水洗甚至不会被二穿的。
在他全身心抱住女人的那一刻,女人却推开他第一时间开口就是问他有没有钱。
如同一盆凉水从上到下浇满全身一般,他呆愣着不动,女人见他不说话又继续催问了一便。
他怎么可能会有钱呢?他只是被收留寄存在奈家人人厌弃的一条杂狗而已。
那时正巧他的弟弟从楼上下来。眼前的女人——也就是他的母亲,跑到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面前。
“你是奈琉吧——”女人露出了一个讨好式的笑容,眼角堆出了几道难看褶子,“奈原是你哥哥,我是他的母亲,最近手里有些紧,问你哥哥要钱他也不给,能不能……”
从弟弟瞥向自己的那一瞬,他大概就已经知道了将要迎来什么样的被嘲讽和羞辱。
再后来,他遇到了人生最大的转折点——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十八岁成年的生日。
他被弟弟生日宴请来的两个高干子弟家的朋友绑在了二楼的杂物室里,两个醉醺醺的少年,一个扒着自己的衣服,一个拿起手机要给自己拍裸照。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害怕,紧张,不知所措,愤怒,一个男性即将要被另一个男性压在身下雌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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