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
“逍遥观。”
“逍遥观?”
宋清尘说道:“当年王甫一跟扬州刺史费了老大力气,将当初的王家娘子,如今的淑妃娘娘送给陛下。事后王甫一说找了道士瞧过,扬州西南风水好,有一小丘,可建道观,他便捐钱建了座道观,里面的道士门派属逍遥宗派系,那观便叫逍遥观。”
“你这意思,这观建造的时候,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王家出钱,建的是官家的观,自是有好处给那扬州刺史罢了。且陛下近年极信道法,这观因是淑妃母家捐造的,又是近里最大的道观,香火很旺。”
李玄玄问:“哦,那元郎可有进去?而后呢?”
元郎道:“他进了一个房间,那里居然有人把手,我攀到房顶,可那观的顶有许多层,却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里面是什么人?”
“也未曾见到。”
“后来,他可出来了?”
“嗯,不过一盏茶就出来了,他去了……后山。”
“后山?”宋清尘疑惑。
她看向宋清尘,“后山怎么了?”
“那后山唤作云丘,一直传闻有狼,可云丘一面是逍遥观,另一面是千世寺,修道之人都忌杀生,因之前官府本要去捉狼,后来这事不了了之了。但是城中人都知,那山中有狼,自后来就没人赶去了。”
元郎继续,“嗯。他打着灯笼去的,因我跟着不好打灯笼,我就只在山口等他,不过去了一刻就回来了。之后仍是走的密道,回了王家府邸。”
“嗯,元郎不早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是,公主。”
元郎退下之后,李玄玄问:“有狼的传闻,什么时候起的。”
“三四年前,”宋清尘与她对视一眼,“我明日寻个自己人,偷偷去查案宗,看最早是何时有这传闻的。”
第33章钱五百金都好好的,说人话
这早上日头大好,李玄玄要去院子里的风一亭晒晒太阳。
扬州城的十月,有薄雪,也有日光,所以称十月为小阳春。院中沿池塘遍植了一片山茶,只有一朵着急的很,开出花来,重瓣三层,一半白色,一半绯红,煞是好看。
李玄玄坐在竹椅上,正翻着一本古集。
“姐姐,在看什么书?”
她合上古集,玉葱白指轻点了一下封页,给宋清尘瞧,是南朝梁代殷芸《小说》,记录的是些街谈巷语,野史杂记,“打发时间。”
“有意思么?”
“这个‘扬州鹤’有趣。”
“哦,那姐姐同我讲讲?”
“我晓得,你定是看过,又来诓我,似之前瞧《莺莺传》。”
宋清尘眉眼微弯,“看过却没有你的见解,也是无趣。”
“待我有看不懂的地方,再请教宋大才子。”李玄玄瞧着那株山茶,敷衍的说道。
宋清尘随着她的眼光望去,“今年冬天有些冷,这株花开的倒是讨巧,这般着急作甚。”
“这山茶是什么品种?可有名字?”
“不如姐姐给取一个?”
“我瞧着那抹绯红好看,就想起一个词,洛神。”
“好名字,‘睹一丽人,于岩之畔’,恰这朵洛神山茶,也在池岩之边。”两人都望着“洛神”出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倒觉得更适合公主。”寻声而至的莫陆离,补了这句。
“莫公子,可知我同姐姐在聊什么,便抛出这句?”宋清尘就差将“干卿底事”脱口而出。
莫陆离也不恼,“我说这句,是形容公主昨日宴上的装束,让人过目不忘。”
宋清尘见他来劲,冷笑低哼,“你怎么不说‘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更适合呢!”
莫陆离仍是面不改色,笑道:“宋公子这句,也好。”
李玄玄看是看清楚了,这二位开始拼诗文了,通篇《洛神赋》她只记得个题目,一点都不想听两人在这吵架,文人吵架,除了酸腐够损,还有个特点,就是一般人也听不懂。李玄玄自诩自己是个“一般人”,她只好卷起书,轻敲桌面,“铛铛”两声,“你们两个,要么出门右转,临溪观里念经去,要么坐下消停的吃杯茶。”
莫陆离一脸微笑,宋清尘一脸不悦,两人各分左右,坐了下来。
宋清尘似是没够,总要争个前后出来,“不知莫公子来我宋府,所为何事啊。”
李玄玄听得出其中的生熟有别、阴阳怪气,“你们两听好了,要还想在这桌上,讨一杯我的茶吃。都好好的,说人话。”
她抬眼看莫陆离,“找我?有事?”
莫陆离仍是那副八百年如一日的淡然笑脸,“来给公主送金子。”
“金子?”
“五百金。”
“什么意思?”
“那绿珠姑娘,她在我府邸,算我买下的。实不相瞒,我眼下有个差事要办,巧这绿珠姑娘是其中关键。我只好将她收在手下,免得出什么纰漏,伤着公主。”
这话让莫陆离说的,滴水不漏,本就是他截胡了一道,抢了人去,还成了保护公主了,李玄玄心里冷笑,面上仍是一副冷淡姿态,“也好,我瞧着她也稀罕跟你。”
“公主莫要误会,不过是个妓子,我知她是兰娘妹妹,自会留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