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鸿看着江煜攥起的拳愣了愣,又去一根根掰他的手指,可眼见着江煜指尖都掐进了肉中,关节泛白,还是不肯松开半丝。
问鸿明白了。他脸色越发低沉,眼泪也收回去了,跌跌撞撞地起身,深吸了口气:“你跟别人都可以双修,就是不肯看我一眼,我知道你嫌弃我是灵妖不是人,把你也变成和我一样,你才会乖乖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渐渐扬起了嘴角,露出了唇中的半边小虎牙,看起来天真极了,“变成灵妖也没什么不好的,灵体锁在法器里,全身变得更加易碎敏感,受不了半丝碰,有的是最极致的快意体验,一天一天,一点一点,让你离不开我。”
用着最无邪的面容,说着最肮脏不堪的话。
江煜闻言皱眉:“这都是谁教的?又偷拿师尊从宗门里没收的话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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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鸿置若罔闻,随手捡起禹承舟留下的小木剑,嗅了嗅,一脸嫌弃,自言自语:“木剑配不上主人,主人最是灵润喜洁,爱穿白色,若是有羊脂玉就好了……为主人做一柄配我的鸳鸯佩剑。”
白色的布缎解不开,小傻子疯魔时听不懂人话。江煜冷静起身,凭借灵识摸索四处道路,往回屋的方向走。
只听身后咔嚓一声,槐树被掰断了一根枝条。
江煜僵直着脖子回头,坏了。他加快速度往外跑,可已经来不及了,古槐的结界被问鸿触发,霎时,地下盘虬卧龙的根茎所能触及之地皆成了他的围剿之圈,四下树根飞速蹿出泥地,朝着天空,野蛮生长。
他看不见,只是在阒寂之中听到了抽芽拔枝的声音,细细簌簌,铺天盖地,密密织作了一张棕褐色的巨网,周围顿然一片黑暗,惟有半点天光从头顶透过缝隙打射下来。
“你恢复识海记忆了?”江煜有些讶然。书里交代古槐的结界自宗门浩劫前便有,它与青漓宗同生共死。问鸿若不是想起了十年之前的什么,怎会这么凑巧地触发。
问鸿笃定他逃不出去,任由他在围笼里乱转,自己抽出一把小刀,将枝干上的横生枝杈全部去除,打磨得越发光洁柔润。
枝条在他手底下仿佛生了灵,一点一点向问鸿剑的剑形靠拢。
“木灵根也好,伤口更容易愈合,这样主人就不容易被玩坏了。”问鸿停了停刀,抬头望了一眼江煜,轻轻一笑,目光中满是平静的柔意。
江煜微微走过去,听到刀削的声音便知道问鸿想干什么了。
在为他做一个灵器,永永远远锁住他的魂魄。
可这压根不是做灵妖的办法,这是……
“这是制作炉鼎娈.宠。”江煜轻声脱口而出。
“是吗。”问鸿一根手指抵在江煜唇边,“一定是主人弄错了。”
江煜摒住呼吸,睫羽扑朔在布缎之上,透过微光,打量着问鸿长大后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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