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泽自暴自弃,不单单因为他与谢灵均融魂,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大师兄的昏睡,大师兄的不幸。
而早已认定自己是大师兄附属的沈正泽,难以接受自己的一部分被他人占据。这才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唔……嗯……呃……”
沈正泽不住呜咽,神魂割裂与重组的滋味,让他痛得想要就地打滚。
谢灵均微微瞥了一眼,无视自己肩膀上、手臂上传来的刺痛。
星星点点的碎片开始融合,汇聚成块。块状的碎片开始拼接,凝合成状。碎裂的魂片冲着明媚而温暖的橘黄色亮光涌去,在迁徙的途中不断碎开,又不断的缝合。
最后,细碎的魂片围绕着暖光,组成团状,渐渐融入躯壳中。
完全恢复。
谢灵均就在这一刹那抬头,而后伸手揉了揉沈正泽的头顶。
或许是心诀改换之故,谢灵均的心境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曾经轻而易举被压下的悸动,竟然开始肆无忌惮地涌上心尖。
坚硬而冷冽的心,绝不动摇的意志,开始变得软弱,变得……
温和。
这是很奇特的感受,奇特到谢灵均忘了在第一时间用上清心诀。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没有人教过谢灵均如何去破解这个难题,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奇妙的感觉,根本无从寻找答案。
既然无法得出答案,不如就此随心而动。
“你醒了吗?”谢灵均微微一笑,坐在青石床边。
沈正泽缓缓睁开眼眸,双手失力,从谢灵均的身上垂落下来。
谢灵均见状,从怀中抽出一卷素色丝帕,替沈正泽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汗渍浸润素帕,水迹氤氲。很快,素帕的一角已经湿透。汗水仿佛还捎带着体温,穿过素帕,直抵谢灵均的指尖。
“我……没死……”
沈正泽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将死的枯木上盘结的老树皮。
谢灵均语气淡淡,却给了一个极重的承诺:“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正泽听不出谢灵均的郑重,只当对方随口一提。他苦笑道:“还好没死……我本来打算割裂神魂,以疼痛来确证我还活着的事实。可没有想到,到了半途,神魂根本收不回来,四处散逸……”
谢灵均笑了一下,把素帕扔在沈正泽耳畔,心里十分恼怒。
“谢谢你。”沈正泽抬手,摩挲自己的双唇,“我原本以为自己只会对你说一遍,可没有想到,又被你救了一次。这次,我很庆幸。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还没有见到大师兄,就神消道灭了。”
谢灵均却摇了摇头,冷冷道:“你很烦。”
沈正泽紧紧抿唇,被谢灵均如此评价,他心中着实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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