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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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后天晚上两人还是没能见面,这次倒不赖顾正歌,而是陈家老大。

既然老舅许了他盖房子,还送佛送到西的送了他一门亲事,老大说什么也得过去一趟。

刘家村离得不算近,十几里的土路,靠双腿走过去,不休息也得走两三个小时。

陈舟不大打算去,他还想跟顾正歌见面呢。

奈何刘阿家的眼泪攻势实在太猛,哭的还不咋好看——他现在算知道了,哭成顾正歌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有多难。

一般人,哭起来都是张着大嘴,皱着眉头,鼻子上拱,嘴角往下,整个五官都挤在一起,伴随着奇怪的声音,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刘阿家好不容易回次家,想把自己的三个孩子都带上,恰巧陈庆留对此并没有意见,他正开心呢,怎么可能顺着陈舟的意思。

陈舟连给顾正歌知会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带出了家门。

那十几公里的土路...不,基本上都没有路。

用句歌词来表达,就是:我跨过山坡和大坑,趟过田地和树林,才终于他妈的到了目的地。

说出去丢人,累的陈舟两条腿都软了。

到了刘家村,他没心思感慨自己这弱唧唧的小身板,也来不及认人,进门之后先抱着这位老舅家的大水缸,咕咚咕咚灌了一瓢水。

这天气太阳火辣辣的,顶着它埋头赶路一点不好受,更别说他们还没带水。

三兄弟背着的筐里,有两只捆起来的大公鸡,两匹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棉麻布,两匹麻布,两包糕点,一袋小米一袋玉米面,和一个木梳子。

这些,就是老大娶亲的聘礼了。

对象,自然是那个王家村的小哥。

“呼!”

喝了几口水,陈舟终于缓了过来。

一个虎背熊腰穿水红色外衣的男人冲着他走了过来,笑声嘹亮爽朗,声音中性:

“哎呀,这就是老三陈舟吧?舅慈好久没见你啦!”

说着捏了捏陈舟的肩膀,夸赞:

“壮实不少,看来是长大了!”

陈舟尬笑:“呵呵呵呵。”

额头起了一片青筋。

幸亏还记得自己在古代社会,还记得这位是他的亲戚,不然就凭这位大叔动手动脚的样子,陈舟非得踹他几下。

然而这位大叔,并不是他的大叔,而是他的舅慈。

翻译过来,就是舅妈。

艹!

辣眼睛!

陈舟忽然有点想顾正歌了。

“嚏!”

正和一群小哥小君做针线活的顾正歌,用手帕捂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对面一位身材纤细,年龄不大的小哥关心问道:

“没事吧?是不是热着了?”

快七月份,天气已经很热了,稍不注意就会被热出暑病来。

每年七八月份都是死人高峰期,有的中了暑没人管热死,有的下河去不小心淹死,有的被带毒的蚊虫咬死,比冬天还难熬。

顾正歌刚打算说自己没事,就听另一位小君笑着道:

“热着哪有打喷嚏的,这明明被人念叨呢!”

他几乎瞬间想起陈舟来,有些紧张,板着脸道:

“别乱说,你那香袋绣的怎么样了?”

“还行,这花样好看,不知道能不能多卖一文。”

天热蚊虫多,尤其是黑底白花的大蚊子,毒性强动作还敏捷,往身上一沾就是一个大包,痒的要人命,非得挠破它才算。

挠破也不解气,变得又疼又痒,难受的很。

家里还好,能烧干艾草驱蚊,可出去的时候就不行了,只能带装了驱虫草的香袋。

一般农户带的香袋,都是没有绣花的,用破麻布缝个小口袋,放进艾叶菖蒲丁香等,用绳子拴起来挂腰上也就差不多了。

有的人家稍微有些钱,就想追求点不一样,于是绣香袋也就成了小哥们攒私房的机会。

一进五月,下乡的货郎或者乡里大集上,就有收绣花香袋,倒卖到县城赚钱的市侩。

一个稍微复杂点的香袋,比如占满整个布面的,红花绿叶黄芯的花朵,三文钱,红嘴白毛绿颈的鸳鸯,两文钱,鸳鸯配花也就五文钱。

稍微简单点的,只有几个花瓣的小花,才一文钱,人家还不愿收。

样子或走线不好的,更是直接不要。

说实在的,赚不了多少。

一个手快的小哥,什么都不干的情况下,绣个两面的鸳鸯配花也得一天半,晚上紧紧手也得一整天。

可除了家里孩子多的,谁家小哥没有别的活干?不得不收拾屋子打扫院子喂鸡喂鸭做饭烧水?

而且收香袋也就那几个月,五月开始,到了八月就没什么人要了。

不过好处是,小哥绣东西卖的钱,一般会给他们自己留着,这几乎是村子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不是太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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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忒没良心的,没人动要出嫁小哥那几个铜板。

嫁了人的小君还不如小哥,除了料理自家事情,还要伺候公堂,在一个院子里还好,打扫之类的事情只用做一份,不在一个院子里就惨了,活儿更多,能赚外快的时间更少。

也就下午腾出些时间凑在一起,一边闲聊一边赶工。

顾正歌家又宽敞又干净,本人还勤快,人一来不管坐多久都给倒水,喝完之后还给你添。扇子更是不用你自己带,一人给你们准备一把。有给双胞胎做的炒豆子,玉米花什么的小零嘴也用木盘子盛出来放桌上,谁爱吃谁吃,让人舒适的不行。

他有一些从西北带来的花样子,也都给大家分着用,有不懂的还手把手教。

他家里人不多,林阿家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对来的这些小辈也挺和蔼。双胞胎被骂了几次之后就怕了顾正歌,不敢往他身边凑。赵万春不怎么在家,就算在家也只是问“晚上吃什么”的时候才凑过来。

这群年纪不大的小哥小君们,自从昨天来享受了一次之后,今天又不约而同的到了他家。

顾正歌其实挺发愁的。

他怕这些人晚上也来,到时候他就没办法去见陈舟了...然而他又不能故意使坏让这些人觉得不舒服,真这么做了,教给他的待客之道的阿家和李太君肯定会抽死他。

“诶正歌,我们村子有个男的年纪和你差不多,这几年出门做生意耽误了婚事,你看怎么样,要不我给你去说说?”

一群小哥坐在一起,说的无非就是那些事。

顾正歌无奈,看着这位年纪还没自己大的小君,非常疑惑的问道:

“记得你没嫁人的那几年见你,腼腆得很,怎么现在变成了...这种碎嘴子?”

“哪有!”

那位赵小君一脸羞恼。

顾正歌跟一般小哥根本不一样,跟他说点找男人的事,他不光不脸红,还驳的你窘迫不行。

难道是年龄问题?

赵小君想不明白。

其他人倒是哈哈大笑,笑完有几个成了亲的也开始劝顾正歌。

每次这样,顾正歌就会把事情推给林阿家:

“我又做不了主,问我做什么?”

说到这里,那些小君就都闭嘴了,开始给别的小哥张罗,逗他们。

其他小哥就好玩得很,一逗就脸红,结结巴巴不敢吭声。

话题绕着绕着又绕回了本村,结了婚的说公公阿堂对自己怎么怎么样,没结婚的也不敢多说话,嗯嗯啊啊的附和几句。

有人挑起话头,说起了这村子里还没成亲的男人。

数来数去,数到了陈庆留家。

端着一壶水进来的顾正歌,忽然竖起了耳朵。

赵小君咬断绣线,呸呸两下道:“我听我阿堂说,这人忒不是人,赌钱把自己仨孩子都耽误了。”

另一位和他同村,也姓赵,但比他嫁过来稍晚的小君道:

“嗨,爹不管事,舅舅管也不错。”

一个才十一二岁,被自己闱闱(嫂)带来这里玩的小哥,懵懵懂懂说:

“我阿家说,刘阿伢(婶)带着他家三个孩子给别人家提亲去了,他们家要娶小君了!”

他闱闱笑着看他:“这么小就知道打听事,大了可不得了!”

那小哥也跟着傻笑。

众人顺着他的话调笑几句,又说到陈家三兄弟的事。

顾正歌根本没心思绣香袋,注意力全聚集在那些人话里。

听他们说,陈舟也跟着去了刘家村,要在他舅家住上一晚,第二天和媒妁商量事情,如果商量好,第三天还要去更远的王家村下聘礼,商量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看来这几天都见不到陈舟了。

顾正歌有些失落。

刘老舅名叫刘平,快五十了,长得和刘阿家很像,显得有些秀气,尤其是和自己老婆站在一起的时候,一粗一细对比那叫一个明显。

性格倒是挺沉默寡言的。

舅慈姓林,脾气大大咧咧,喜欢大笑,声音总是高昂有力,也挺热情好客,就是长相实在不咋地。

家里五个孩子,都是小哥,这在农村被人称之为“绝户”。

小哥中三个已经嫁了人,还有两个在家,大的十四岁,小的十二岁,长相身形都随他们阿家,有点壮实。

他们的壮实,和顾正歌的壮实,还不是一种壮实。

顾正歌说起来,身条属于修长款的,身高不比起码180的陈舟矮,脖子长腿长腰细,只有胸和屁股比较圆润,肩宽,手臂上也有些肌肉,但整体看上去还是瘦瘦高高的那种。

而这两位...嗯...膀大腰圆矮胖型。

更要不得的是脸,五官小脸盘大,单眼皮塌鼻子,肤色还偏黑。

陈舟真心为他们二位的未来担忧,也为他们二位未来的老公默哀。

他甚至自虐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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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当初在溪水边遇到的是这两位...

妈呀!

他估计立马就得吓死,管他能不能穿回去。

两位表仲...也就是表弟...不,表妹,性格倒是不错,一个大大咧咧爱笑,一个腼腆怕人不怎么说话。

爱笑的那位给几人倒了水,就开始拉着陈舟问东问西。

主要还是好奇他磕到脑袋之后,为什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以前那么沉默寡言,一眼看过去跟个木头一样,现在却灵光不少。

陈舟把这位当成一个略丑的小弟弟看,听了他的疑问之后,龇牙咧嘴吓唬他,压低声音道:

“我是从地狱回来的恶鬼,专门吃你这样话多的小孩!”

说着,附赠一个恶鬼吃人的鬼故事。

听得这位哇哇大叫,一边叫一边笑:

“哥,我不问了,你别吃我!”

虽然丑了点,但确实性格不错。

腼腆那位害羞的看着陈舟,也跟着笑。

刘阿家回了娘家,心情好了些,在屋子里和自己兄长兄闱说了会话,又把老大叫过去,给两人看了看。

不能过继让刘平非常惆怅。

他已经快五十了,断了再生的念头,现在就想过继一个孩子好照顾自己晚年。

他家只有他和刘阿家两个,刘阿家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但陈庆留的底线就是可以伺候到你死,但不能过继进家谱。

表堂兄弟倒是有几个,但要绕过刘阿家过继他们的,总归有点偏远。

而且那些孩子也都大了,知道自己该孝敬的爹家是谁,过继过来养着还不知道晚年怎么被对待呢。

不如找老大,总归有一份血缘在,而且这孩子挺老实...

老大就这么被选中了。

午饭是林舅慈做的,用猪油炒了几个菜,蒸的杂豆小米饭,没肉。

饭的味道嘛...只能说炒菜比咸菜好吃。

吃完饭,他们商量给老大盖房子的事情。

刘家村和杨柳村离得比较远,老大虽然名义上不算过继,但到底还是给了自己舅舅,房子打算给他盖在刘家村。

地方已经选好了,不着急动土,准备先把婚事定下来,等秋收完之后再开始盖。

土房子没有放置通风除甲醛一说,熏熏火就能住,三间房子多找些人一个月就能完工。

房子盖好,就找人打家具盘土炕,一冬天怎么也能收拾好,等到了明年开春就把人娶过来...

这就是刘平的打算。

老大没什么意见,刘阿家也没什么意见,老二不出声,陈舟更是早就跑了。

他才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关他屁事?

他现在只想到处逛逛,欣赏一下这古代农村的风景。

刘家村比杨柳村破多了,杨柳村好歹还有几个他三爷爷这种墙壁用土砖,大门镶铜环,偏房盖两间的有钱大户,刘家村是一个没有,甚至还有几户人家院墙院门都快塌没了也不管,有几户更惨,连院墙都没有,入户门也破破烂烂的透着风。

“啧啧!”

陈舟一边走路消食,一边啧啧称奇。

他对穷,再一次有了新的认知。

路上有几个正在下棋的老头跟他打招呼,问他是谁,陈舟回答之后,干脆蹲在他们旁边看他们玩。

玩法忒简单,比五子棋还不如,他看了几遍之后就会了,手怪痒的,于是亲自上阵,直杀的这些老头哎哎叫唤,拿着拐棍要揍他,这才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大步离开了。

身后人还气愤不平:

“这是刘平弟弟的老三?以前来的时候跟个傻子似的,现在怎么回事?开窍了?”

“听说被打了脑袋,可能是土地爷保佑吧。”

“保佑什么啊,连自己爹都敢下锄头,没良心!”

“诶诶,刘平弟弟那门婿也不咋地啊!”

这些臭棋篓子的话,对陈舟半点影响都没有。

回去路上路过刘家村井边,好几个小哥阿家就着树荫在洗衣服,估计是经常做这活,肤色都偏黑。

阿家们一见村里来了生人,赶紧拦住他问东问西。

陈舟就蹲在井边和他们聊了会天,臊的一群小哥脸颊通红,洗衣服动作都有些怪异。

他又开始怀念顾正歌了。

顾正歌多好啊,又白又嫩,那小脸怎么晒也晒不黑...好吧,其实也没有太白,但晒不黑是真的!

“说亲了吗?”

老阿家们查清楚户口之后,又开始拉郎配。

陈舟脸色一僵,没回答。

老阿家以为他没有,开始积极推荐自己村里未出门的小哥,一人一句战斗力十分强大,把陈舟说的屁股着火般跑了。

身后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笑,还有几个小哥略显大胆的视线,陈舟迈着自己的腿,动作又快了几分。

他绝对,绝对不娶这些农村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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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的也不娶!

不是看不起他们,就是吧...嗯...跟城市女不嫁凤凰男一样,出身差太多的话,会导致眼界和格局也变得不一样。

你这边说风花雪月,那边在念叨怎么这么不小心,衣裳又破了个洞。

你这边说投资理财,那边吓的要把银子吞进肚子,生怕这是谁在骗他。

你这边说人要越过越好,不能委屈自己,那边皱着眉,觉得自己的付出都被辜负了,一边自怨自艾一边继续做老驴...

这种差异在现代还好,有互联网抹平差距,古代就不行了,除非天资绝绝,不然一切做事想法都来自身边人的言传身教。

比如顾正歌,虽然他是个农村娃,但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有在有钱人家照顾过少爷的阿家,和大户人家出身的李太君教导。

本人也不错,有自己的不甘和思量,还很聪慧上进。

眼光嘛...能看上他陈舟的人,自然是不差滴!

“哼哼~”

陈舟不知名的高兴。

高兴完又开始惆怅,无比痛恨自己为啥就是跨不过那道坎。

顾正歌多好的人啊,娶他绝对不亏!

但是...但是...他要把顾正歌摆放在什么位置上呢?

当女人,让他做妻子?

总觉得委屈他,虽然他本人可能并不这么认为。

当男人...去你妈的吧,委屈自己了!

他心里那杆子秤,一头写着男,一头写着女,长着顾正歌五官的小球在上面滚来滚去,却始终不肯落在其中一个托盘中。

最后滚动速度太快,球和秤一起崩成了渣渣,炸得他心力交瘁。

说到底,陈舟的问题在于,无法合并两个世界的两性区别,导致自身出现了一种性别迷茫,这种迷茫又直接和顾正歌本人挂上了钩...

“小问题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虽然完全无头绪,但人,还是要鼓励自己。

陈舟散步回到老舅家,那些人还在拉家常,他不想听,干脆躺炕上眯了一会。

刘老舅家整洁程度也就那样,比刘阿家收拾的强点有限,被褥什么的都带着洗不干净的陈年污渍,该有灰的地方一点不会少,不过能看出为了见人,擦过桌子,扫过地面,院子都收拾过。

那两个小孩似乎是看他和气,有点缠上他了。

大大咧咧那个不想他睡觉,想让他给自己讲故事,坐在床边笑嘻嘻捏他的鼻子。

陈舟困得不行,腿还酸,面对两个送上门来的小丑兔也不客气,伸长自己的腿,指挥他们一边一个给自己锤:

“先把哥伺候好了。”

两个小孩赶紧给他捏小腿放松。

没什么章法,胜在力气不小,把紧绷的小腿完全揉开了,疼的陈舟嘶嘶哈哈,本来设想的边按摩边睡觉也进行不下去了。

“小点力气成不?”

“哈哈!”

林舅慈听到他们的笑声过来看了一下,眼睛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到客堂就跟刘阿家说:

“陈舟还没说亲呢吧?”

刘阿家摇头。

“那你看小远怎么样?”

小远,就是那位大大咧咧的小屁孩。

刘阿家藏不住事,脸色顿时大变,刚想拒绝就听林舅慈说:

“我知道小远长得不好看,但你想,咱们两家结亲不省钱吗?我还得养小远几年才让他出门,这几年你把老二的事情料理了,也就剩不下多少钱了,正好——”

“不正好!”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陈舟打断了那位异想天开的林舅慈,指着刘永远说:

“这是我亲表仲,我下不去手啊!”

一句话,吓的刘阿家魂飞魄散,羞的刘永远不敢见人,气的刘老舅火冒三丈。

只有那位林舅慈,愣了一会之后哈哈大笑:

“行,听你的。”

陈舟松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吐到底,那位林舅慈又开始语出惊人:

“其实我娘家还有几个小哥....”

“......”

陈舟表示,回去就他妈娶了顾正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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