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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几乎蔓延了整个京都城,街巷都是绵延的白。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影了。
穿着厚厚的丝绸棉衣,身上披了件厚厚的狐裘却依旧被冻得身上没有知觉。
木雪哈了口气,跺跺脚,勉强让自己精神一些后,方对湖边还沉浸在钓鱼中无法自拔的高畹兮道,“王妃…您要不要歇会儿?咱们回宫暖暖吧。这外头的雪太大了…鱼儿想必都被冻僵了,您等化雪了再出来也不迟啊。”
“不必了。”高畹兮淡笑着摇首,“听淳于府的下人说,今日是她生辰,我搜罗了好些食材给她办冥寿,就差这一道鲈鱼了…你先回去吧,这外头冷,小钱罐儿醒了找不到你,又该哭了。”
“王妃……”对于高畹兮这样执着,木雪也是无可奈何。
一月前,有个樵夫在砍柴回去的路上发现一具焦尸,赶紧报了官。京府尹派仵作过去仔细察看一番后,辨明那就是淳于敷。
齐孝衍以为她是钱玉,派人将她草草下葬,没想到前些日子秋雨连绵,将葬她的土都冲掉了,这才曝尸被人发现了。
消息被京府尹传给钱玉不久,高畹兮就迫不及待地跑去京府尹办公的衙门把尸体领回来了。
只是那尸体被烧焦了不说,因为死去多时,身上已经多处腐烂了。
但是高畹兮却毫不介意,亲自替将她身上洗净,替她梳妆打扮,还给她穿了一身大红的嫁衣。
她当时看了十分不解,直到晚上,和钱玉又被请到高府上,看高畹兮递给一份和离书一份婚书给钱玉时,她才知道原来高畹兮是要钱玉和淳于敷和离,并让她们替她们证婚。
那婚宴当真是她赴得最诡异最让人难过的。红绸装饰得喜庆的高府,红烛明亮点着的喜堂,主婚人只有她和钱玉,礼官也是她和钱玉,宾客也只有她们。
淳于敷的尸首就在一边,穿着大红的嫁衣,不能动不能转身,高畹兮就全程拉着她拜天地。
礼成喝交杯酒的时候,她哭得在钱玉怀里喘不过气,高畹兮却只淡淡对她们笑了笑,松了口气一样,盯着一边身子骨完全塌下去的人痴痴道,“好了,这一次,我终于可以绾妇人髻了,以后再也不怕别人中伤我既嫁为人妇为何不绾发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似乎只在话本子里见过。或许也不是,那些个张生李生王生的,最后选了仕途抛弃结发妻的也比比皆是。
所以,她能和钱玉走到一块儿,有多不容易。
当晚,从高府回去后,她们谁也没说话。
只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