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走,你不能走!”即使脑袋里一团混乱,颜培也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明白了眼前发生了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他蹒跚着冲上前来,挡在了如同镜像的两人中间。
岳景辰的灵体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映在了颜培的眼里,他愣住了。
“辰辰……你别走,你听我说……我……”一贯能言善道的颜培居然结巴了,他冲着眼前半透明的灵体伸出了手。
“我劝你不要这样。”身后的人适时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那声音沙哑,语气很轻,却听不出任何感情,如面前的灵体一样冷漠,“你是他怨气的来源,现在他该走了,我不想他的怨气再被你激起来。”
“这不可能!我怎么会……你闭嘴!”颜培还是收回了手,面上的肌肉被嘴唇牵动一齐颤抖,他哆嗦着向旁边退了两步,与灵体拉开了距离,黏满血污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实在算不上温和的笑容,嘴角牵起,眉眼却耷拉,那笑扭曲得不成样子。
就像把一张被打碎的面具再重新粘合,可那脸却无论如何都回不到原本的样子。
“辰辰,你……你听我说,那天早上我到实验室,只看到满地的血……我没有,没有看到你,血迹一路滴到了窗台边,我赶紧打开窗看过,楼下……根本就没有人,我以为你生我的气,自己翻窗子逃走了。是我不好,我把你关起来了……可是当时我们的实验就差一点,一点点,你知道吗?你的各项数据已经恢复了,还差最后一点,你就要好起来了……你可以去上学,可以出门,可以……”
眼前的灵体突然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颜培立刻打断了自己的话,将这些年来他用于安慰自己抚平歉疚的说辞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这些话说得再多,哪怕重复一千一万遍,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岳景辰死了,他的灵体就站在颜培的跟前,从一个活生生的整日笑嘻嘻的少年变成了一抔黄土,人死该往生,可岳景辰却迟迟没有离开这人世间,而是被怨气禁锢在阴阳之间的缝隙里,这难道不是因为早逝的不甘和怨恨吗?
这份痛苦,是颜培一手造成的,是他将死心塌地跟在身边的岳景辰害死了。
颜培双膝一软,在那透着光的灵体面前跪了下来,膝盖与地面的碰撞的一瞬,一声沉闷的钝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扩散开来,他颤抖道:“对不起,辰辰,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是我……”
话音停得太过突然,甚至连最后一个音都因什么东西的挤压而发出了上扬的标调。仅仅一个瞬间,颜培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双手,一双布满伤痕的惨白的手。
那双手瘦弱纤细,此时却爆发出了与其外形完全不相符的力量,它死死地扼住了颜培的喉咙,将那身材高大的人从地上拉了起来,甚至将他高举起来,颜培的双脚骤然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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