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问。
王珩的四叔王简之虽有才能,但生性太傲,瞧不起武将,跟武将不睦。
这次亥水之战,若不是有王珩从旁协助,恐怕他都难以调度底下的兵将,也就不会有偌大的功劳,继而当上江州刺史。
王氏拥有江州,族长很开心,但马上就开始担忧,王简之瞧不起武将,又没有前进的目标,不知道会不会变本加厉,跟部将闹得更僵。
虽说朝廷不会因此降他的职位,但总归是给人攻击他的把柄,王氏好不容易得到了江州,不容有失。
因此族长就想让王珩在江州呆上几年,攒够资历就接任江州刺史,不想战争一结束,他就跑回建康。
族长都不知道王珩是怎么想的。
王珩的回答很有名士风范,他淡淡道:“唯心而已。”
通俗点来讲就是,我想去哪里去哪里。
族长严肃道:“此事关乎重大,不能容你随性。”
孙辈里,王珩的气度风采最佳,有名士之风,不止如此,还年少聪颖,有为政之才。
这极为难得,过了近百年,王氏族里大多都是酒肉之徒,再无大晋开国先期能人辈出的境况。
族长欣赏他,也想要纵容他,名士嘛,都是爱自由的,然而江州太重要,族长不能让他离开。
王珩倒也没反驳,从善如流道:“好,我会去江州,但在这之前,伯翁能否准许我游历数月?”
“没问题。”族长说,只要他会去就好。
翌日,司马妍骑在马上,仍没反应过来。
她今早醒来后回宫,发现宫侍把她的东西收拾好,就好像她要出远门一般。
她云里雾里问过宫侍,得知了个她都不知道的消息。
她什么时候说要出游了?
奇怪的是,这事连阿兄都知道,在阿兄的引导下,她才隐约记起,她似乎、好像、应该答应了某人什么。
可她醉了啊,说话能算数么?
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她,王珩,两个人,出游?
这太不合礼数了,她当场就拒绝。
然而,很诡异的,阿兄竟软磨硬泡,非要她答应,还说皇帝一言九鼎,她身为皇帝的妹妹,也应当言而有信,不然皇家的威信何在?
她拗不过他,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一出来,就见王珩笑意盈盈地等着她。
跟串通好似的。
“阿妍想去哪里?”殿宇之下,他骑着匹黑色骏马,白衣束冠,腰间的束带挂着玉佩,在薄薄日光的笼罩下更为润泽,他的容色也如这块玉一般,俊逸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