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虽胆子不大,但也不似现在这般懦弱,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自己都厌憎自己,若不是阿娘今日跟她说起好多幼时的事,她都忘记自己曾是什么样。
“爱我。”卢氏道,“爱我什么?脸?还是身子?若没有你这肤浅的爱,我不至于落入今日这般田地,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么?我本可以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君,和和美美地过一生,然而因为你一时冲动,嫁给了你,嫁给了高高在上的王氏,我嫁过来的时候,舅姑嫌弃我,妯娌厌恶我,瞧不起我,嫉妒我,而你的兄弟,总是用龌龊的眼神看我,用言语挑逗我,甚至把我拉到树丛非礼我!”
王胤之才知道自己竟然被戴绿帽了,气得不行。“谁?谁非礼你?”
卢氏笑得凄凉。“你不关心我,只关心被谁带了绿帽。”
王胤之被她提点,发现真是那么回事,有些愧疚。“我……”
卢氏不想听他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时候我怕极了,等你回来,跑过去抱着你,想与你说,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甩开我,让我成天不要只想着你,围着你一人转,多跟府里的人处处,她们不会吃了我,没什么好怕的。”
王胤之沉默,仅存的一点点良心,在代入她的角色后,被勾起来。
“若不是我踹开他,他当真会吃了我。”卢氏嘲讽道,“夫主不用担心,夫主没有被戴绿帽,真要戴了,我不会苟活到现在。没被发现还好说,我自尽连累不到家人,若被发现了,整个家族都因我蒙羞,不光阿妹们难以婚配,兄弟子侄们亦讨不到官做,卢氏怕是会因我一人而败落,真正成为妯娌们口中的破落户。”
王胤之呐呐。“阿烟,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抱歉。”
卢氏:“夫主莫要这么说,妾身受不起,如今夫主知道妾身被人非礼,想必不想碰一个被别人碰过得女人罢,妾身不想叫夫主犯恶心,请回罢。”
王胤之听她说那么一通,什么兴致也没了,顺从离开。
翌日,王胤之遣散了府里的姬妾,伺候王胤之二十余年的姬妾们,有几个闹着要见王胤之,其他都抽抽搭搭拎着包裹离开。
司马妍去找卢氏时,见美人一个接一个出来,满脸戚容,进屋问卢氏什么情况。
卢氏回:“夫君将她们遣散了。”
司马妍惊道:“发生了什么?阿耶怎么突然要赶她们走?”
卢氏:“他就是贱!”
司马妍被卢氏骤然狠厉的表情吓到,发生了什么?
卢氏看到司马妍呆愣的表情,反应过来,管理好表情,问:“吓到你了么?”
司马妍:“……没。”
接下来屋子里一片岁月静好,卢氏安安静静绣花,偶尔柔声跟司马妍说话,仿佛刚刚只是被厉鬼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