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渡江到荆州或者豫州,被大小坞堡和军队吸收少了大半,剩下的继续往南跑到江州,很多被盘踞在江州的各大士族收了,是以王珩虽一直在募兵,但参军人数远远不够。
十一是最近招收的一名甲士。
约莫一年半前,他突然被告知自己已经归入良籍,不再是张生手底下的倡人,重获自由,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美好。
唯一的遗憾,就是再也见不到时常来看他戏的女郎。
他能脱离桎梏,是因为她罢。除了她,谁会帮他呢?
她是他的恩人,却无以为报。
这一年半,他找了几个活计做,日子安安稳稳,很少再想到她,但只要想起,心里依然会泛起一丝涟漪。
直到听说江州豫章郡在招募劲勇,那一丝涟漪突然荡漾开,他想起自己还是倡人的时候,总扮演将军。
那个女郎,很喜欢将军。
他突然有了冲动,想做一个真正的将军,思考了几日,他离开豫州,来到南城参军。
在他的幻想中,他会历经血战,从一名普通的甲士成长成一名能谋善断的将军,甚至会遇见她,娶到她。
虽然知道不可能,就算能成为将军,她也早嫁人了罢,但至少,他与她的差距不是云泥之别。如果有一天,能见到她,他不想卑微如尘土。
他希望她至少把他当做一个人,认真打量,而不是一个供她取乐的物件。
南城这边,是王珩亲自练兵,他在亥水之战中立了不小的功劳,又是琅琊王氏最杰出的后辈,在他手底下当兵,得到晋升的机会应当比在其他地方大得多。
所以十一千里迢迢从豫州跑到江州。
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十一没有想到,他在军营,会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被人驱赶,欺凌。
参军半个月后,他被同袍带去逛窑子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跟她眉眼有些相像的人,看呆了。
军中兄弟打趣他:“怎么?看上她了,告诉你,千万别碰她,她可是孙什长的相好,孙什长在攒钱赎她呢。”
另一人笑道:“孙什长可宝贝他的心肝儿了,旁人多看一眼,都恨不得把那人的眼睛剜掉。”
这时,十一愣愣看着的人,突然对他笑了下。
这一笑把十一的兄弟吓死了,重重拍了一下十一。“别看了,万一孙什长瞧见了,我们都得死。”
这时,屋子里的孙什长见盈娘一直站在门外,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问:“你在看什么,怎么还不去取水?”
一眼就看到盈娘未收的笑容,以及前面仓皇离去的三个人,脸顿时黑了。“你在看他们?笑什么?”
盈娘心中一颤,回头委屈道:“刚刚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