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的一刹那,孙什长目光一凝,十一竟连挣扎都没有,甚至都没有看他是如何将馒头碾成渣。
十一在他眼里,就如同这馒头,可以搓圆捏扁,碾碎成渣。
没有羞辱够,孙什长不开心,他大喊:“十一,你想去哪?这就逃跑了,到了战场,恐怕会做逃兵罢!孬种!”
十一第一时间看向司马妍,希望司马妍不要注意这边的情况,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孙什长的动静实在太大。
而且孙什长道出了他的名字。她知道他的名字么?他希望他不知道。
果然,司马妍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跟司马妍视线接触的一瞬,十一的心像是被剜出来,被孙什长踩在脚下,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双眼。
他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阿父是汉人,阿母是北狄人,意味着他既不是汉人,亦不是北狄人,哪边都不容他,从小被人冷待。
后来过江,阿父阿母食不果腹,活不下去,不得不把他卖给张生,他没有怨言。
他们生了他,怎么处置都是应该的。
被张生打骂,他没有反抗,因为反抗会招致更恶劣的对待。
自小就习惯性不反抗,所以孙什长处处针对他,他也没生出反抗的心思。
他觉得他是孙什长手底下的人,孙什长掌握了他的性命。反抗便只有死路一条,没有别的下场,根本没有想过要闹,要个公道。
事实上他真要闹,孙什长不敢这么对他,军中有军纪,真要闹到上头,孙什长吃不了好。
但十一就是不闹,就是逆来顺受,所以越来越过火。
孙什长又在那大喊,刺激他的神经。
“孬种,去哪呢?要真跟北狄人打起来,你肯定第一个投敌罢,你这脸就像北狄人,不会是奸细罢,怎么进来的?”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嘲讽,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在十一身上。
十一都不关心,他只关心司马妍。
他看到司马妍皱起眉,不知是觉得他可怜,还是觉得他不争气。
是啊,他明明已经归入良籍,可以平静安稳地生活,为什么还会落到如此田地?
这一次,还要她来救么?
十一突然觉得,死没什么大不了的,活着也是孬种,有什么意思?
背一个孬种的名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