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没燃蜡烛仍然是黑漆漆地,单凭肉眼无法判断时辰。但不论如何也该离开了,否则等那人抵达这处,再想走便会有些麻烦。
卫明枝勾勾手指头飞快地在无词掌心写下两个字:“哪边?”
等那人脚步声停顿,吹燃火折子开始点燃地窖里的蜡烛,无词才牵着她左拐,往另一个石道岔口离开。那人觉察响动、提着兵器追上来时,二人已经又拐了一个弯。
这地窖的岔口果真很多,好似一个地藏,弯绕不见尽头。
卫明枝大约能猜出来那伙人这么修地窖的用意:毕竟此地之人见不得光,若真有一日防御被破,这个类似地藏的地方还能留作最后的退路。
只是眼下在地窖之中,得便宜的却成了卫明枝二人。也不知绕了有多久,后方的脚步声才全然消失。
卫明枝边平复呼吸,边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呀,他才一个人,我们为什么要跑?明明可以敲晕他的。”
“都一样,快到卯时了,地窖里来的人只会更多。”无词没松开她汗淋淋的手,倚着石壁轻描淡写地道。
从他口里听到时辰,卫明枝一愣,咬了咬唇有些懊悔:“你该早些叫醒我的。”
“不大忍心。”
看这趋向,和他讲通道理是越来越难了。
但卫明枝同样地也不忍心责怪他,只好左右看看不见出路的石道,颦起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呀?”昨儿进来的地方已经完全没影了。
“一直朝一个方向走就是了。”
这话说得简单,但他们方才在这地窖里胡乱地跑了这样久,还能分辨得清楚方向?
无词没多说什么,等她歇息好后直身复行。未过两刻钟,石道尽头的昼色已然遥遥可见。
卫明枝忍不住瞅他,敢情这还是个人形司南。
出口外的天色堪堪擦亮不久。
二人出来的地方位于一片民居之中,奇怪的是,本应当炊烟袅袅、人声往来的院落巷道此时却寂静无比,只有偶尔的几声鸡鸣点缀其间,颇显荒凉。
人都到哪儿去了?莫非是昨夜他们不见,全村人都被发动去找了?那也不至于一夜都没人回来吧?
“那儿!有人!”
忽然的一声惊呼打破了白昼古怪的寂然,卫明枝偏头一瞧,居然是一队手持利刃和灯笼的巡视之人!
这可真是太巧了。
她二话不说拉着无词便夺路而逃。
后方浩荡的脚步和兵刃摩擦声紧随不绝,许是追逐的声势太过浩大,不断有持剑提灯的巡兵从岔道里钻出来堵路,堵到最后,卫明枝与无词被包围在一派粮仓之中再无地方可躲。
那些巡兵像是被下了令,并没有取他们性命的意思,只是如密网般地围着中央的两个人,不给他们一丝逃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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