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顶黑，张宅里寂静无声。
“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张老爷子被困在这里面这么久，整个府里的人都没个动静。”古海用手肘戳了下我，朝着四处看着。从他面上都可以看出对这样的安静充满了警惕。
“我也觉得奇怪，连灯都没有。”整个府里灯笼都没有，漆黑一片。我拉住古海的衣角，几个人走在一起防止走丢，“咱们小心一点就是。”
出了院子，前面有些灯火。一涌而出许多仆人，张公子坐在正堂。旁边是几位警察，穿着黑衣制服仿佛就是在等着我们。
“赵无涯，你说这些人该不会是在等我们吧。”
还真有可能！
古海一脸不相信地看着里面，也不抬腿了，颇有些悲愤地说道：“不会吧，那这些人还真是有点狼心狗肺了。”
张公子指向我们，几个警察跟着就走了过来。面容年轻，看起来没多大年纪不过二十出头。
“几位是来张家给张老爷看病的吧？张老爷失踪到了现在才回来，麻烦几位随我们去一趟警察局做个笔录。”年轻警察说话的时候手放在腰侧，正好是警棍的位置。
“好。”
……
“你们先进去，明天提审。”
几个警察推开牢门，半夜三更，里面的人被惊醒眯着眼看我们。古海面色很不好，看着要动手的样子。
“这样，我这两个朋友身上受了点伤。不如放他们回去，我！我在里面呆着。”张少爷带着这些人等我们是有备而来，来了警察局都不可能轻易离开。
赵无涯笑眯眯地，慈眉善目。
警察思索了一下退让了一步：“好吧，那你和他离开。你，进去。”
张老爷已经救出，他怎么处理张少爷是家族内部事情。这警察局明儿天一亮也留不住我，我还不信李叔不会来带人。
警察离开，靠在铁栅栏上睡觉的人一个个都爬了起来上下打量我：“不错，有胆子和警察讨价还价。怎么进来的？”
我不搭话，进警察局里的人有我这样意外出事的，也有穷凶极恶的人。少说话总是没错的。
牢房大约二十来平米，十来个人席地而坐。有的将衣服铺在地下，有的抱着膀子打抖索冷的睡不着。
我寻了个角落也坐下，这里人最少风也最大。
“一会儿有人问你什么都别搭话。”
“你说什么？”我只以为自己听错了，旁边邋遢的汉子已经将头埋下去。
风穿透衣服，我背心冰凉。一股冷风吹醒了我，我打了个哆嗦睁眼一看前边那些人已经睡沉了。
怪不得他们宁愿几个人挤在一起也不愿意过来，这个角落背后一条巷子通风吹得人清醒地睡不着觉。
“给张纸。”圆圆脸姑娘踢了踢我。
我下意识从包里找草纸递了过去，她接过纸反复看着也不用，笑着问：“这纸是黄色还是红色？”
“黄色？我也说不准，问这个干嘛。”草纸的颜色说不上黄还是白。
眼前又是一阵风，我手臂起了满手的鸡皮疙瘩。圆圆脸笑了，笑容甜美。
“你说了是黄色，你说了是黄色……”
她反复重复着，圆圆脸拿着手纸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纸糊在我口鼻处，闷住我不让出气。
氧气越来越少，肌肉发酸。我的眼角都流出眼泪水，妈的！什么东西！
我一脚踢在邋遢汉子身上，“闹什么闹！大半夜的，好好睡觉。”他翻身一滚到了旁边。
圆圆脸满意地笑了：“什么颜色啊？黄色还是白色？是红色，血淋淋的红色。”
周围的地上到处都冒出血水，漫到我的小膝。
“唔！”我一把揪着圆圆脸将她手臂拽开，耳边是她咯咯咯的笑声。
圆圆脸离我远些了，一只手垂下，草纸飘在空中。我忽然被拽了过去，身体下意识准备反抗。
“别说话。”邋遢汉子看着我。
从另一边传来动静，有人……醒了。
“真冷。”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解下裤子小解，监狱里晚上可不会放你出去解手。
裤头解开，他口中吹着口哨。我嘴被邋遢汉子捂住，再次响起那声音。
“给我一张纸。”
圆圆脸站在那男人身后，男人笑了一下：“哥们，我也没有。”
我瞪大了眼睛，这女鬼杀人以给纸动手。不给就没事吧？我整个人被旁边的汉子给箍地牢牢实实。
“你不给我纸吗？”圆圆脸再次笑了起来，手中出现红色的血纸。男人意识到不对转身刚好对着我，纸糊在他脸上。
血越来越浓，那纸永远都是被打湿的模样。
“唔。”男人四肢挣扎乱蹬，再这样下去保准会命丧圆圆脸手中。
“别动，过去你也是一个死。”汉子将手蒙在我眼睛前面，眼前一片黑更是什么都听不到。
过了许久监狱门被打开，“咔”一声整个牢房的人都醒了过来躁动起来。
“你以为他们都睡了？这里的人晚上从来不敢睡觉，每天晚上那女鬼会选一个人索命。”邋遢汉子松开了我，天已经大亮。
警察进入监狱指人点名，“何大虎、陈天……”最后指着我和邋遢汉子道：“你还有你都出来。”
我被送了出去并没有被提审，李叔在外面迎上来。他先是对领我的警察点头道谢，我正无聊回头邋遢汉子也刚好从里面出来。
我盯着他不放，他直接大步离开警察局。
“等等！”昨晚的事他定然清楚，“我想问你点事。你说的那圆圆脸女鬼每天都来？每晚都杀一个人，那她为什么杀人？”
邋遢汉子对那女鬼杀人的做法一清二楚，从我进去他说的那句“别搭话”就有猫腻。
“一个女鬼，强奸而死，找人索命，没了。”他大步流星消失在前面，我有直觉警察局的事没了结。
我大脑不听指挥开口冲着离去的人大喊：“你叫什么？”
前面行走的人步子一顿转身盯着我，似乎在记我的脸一般。他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楚地传到了我的耳中：“古毅，明晚郊外虫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