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丞听罢,顿了顿,转身将目光向身后躺倒在地的那人望去,萦绕不去,恋恋不舍,口中喃喃说道:“对不住,楼兄,这一回,紫某大概真的无法再回来了……这世上,又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保重……”
说罢,终将目光收回,忍下满眼的泪光,重又面对着麒麟,脚步不停,说道:“我意已决,绝无反悔。”
眼见着紫丞伸出的手便要够到那道金光,不料却见一个人影骤然现于跟前,挡在自己前面,口中一面嗔了句:“弹琴的,你又想将本大爷独自留下然后自己去死吗?!”正是骤然醒转过来的楼澈。
“楼兄!!!可若不这么做,又有什么办法能救你?!”
“这桩买卖不划算,本大爷不干,是别的宝物也算了,哪有拿命去换一颗草的缘故?要你拿自己的命换本大爷的命,本大爷绝不答应!这个世界,如果像从前一样只剩本大爷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楼兄……对我而言,同样如此,独自一人留在这世间徒劳无望地等待,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一次……可是……”
二人正说着,未想却忽闻对面麒麟不耐地嘶吼一声,身子往前一耸,脚下用力蹬地,此地的空间只如山崩地裂一般,只听麒麟怒道:“魔界少主,莫非汝已反悔?!”
此番不待紫丞答话,便见楼澈挡在紫丞跟前,抢先对曰:“是本仙人不准他这么做,你这只麝鹿!”
麒麟闻言狂怒:“大胆狂徒,汝一区区小仙,竟敢对本座不敬!吾待要见见汝有何本事!”
此言一出,便见二人一并祭出随身的武器,严阵以待。又见他二人相视而望,楼澈说道:“只要是我们联手,就没有打不败的对手!”
紫丞对曰:“楼兄所言甚是!”
……
另一边,待小仙女身体恢复,随之而来的便是封后诏书:
“自朕继任大统,中宫凤位空悬数年,朕随这孤灯冷榻孑然而过多年,寂寥非常。今皇妃楼紫氏,系出高闳,祥钟华胄,孝敬性成,惠慈素著;尝助朕于谋逆,亦惠苍生于大危,堪当后宫之表率。现朕亲授金册凤印,进封六宫之主,既符朕意,亦合民心。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
……
只听那楼上杏诗款拨四弦,再添曲段,唱道:
“……
一朝选在正宫居,十载恩爱情意绵。
人生有尽爱无尽,生离死别两茫茫。”
一曲歌毕,有那宾客闻罢意犹未尽,开口询问道:“到底先帝与帝后的结局如何?”
却见杏诗摇首答曰:“总归了人生难得万全,先帝与帝后虽恩爱美满,到底因了人魔殊途之故,难得久长。待先帝寿终正寝,帝后便离开皇宫,不知所踪;有人传说帝后回了魔界,亦有人传言她自此浪迹天涯……而所诞二子一女,虽得先帝宠爱,却无一继承皇位,最终皆随帝后离开皇宫……”
众看客闻罢这话,不禁又是一阵唏嘘嗟叹。
与此同时,在百花楼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端坐着一装扮奇异的男子,周身上下俱包裹在一袭斗篷之下,令人瞧不见其真实相貌,惟有几缕银发从那斗篷之下钻出,透露着该男子那异于常人的身份。与密密麻麻围拢在杏诗周遭的众看客不同,隔着几许距离,他孤坐一桌举杯独饮,另一手则轻摇撰扇。手中虽把持着一只小盏,周遭脚下却已堆积着数只酒坛。待听罢那台上杏诗将整首《仙女歌》唱罢,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杯盏,“啪”的一声将撰扇收拢,又在桌面掷下一锭银两,转身扬长而去。而就在他收拢撰扇的一刻,总算瞧清了那扇面之上的内容,只见那扇面之上画了四人,正是三男一女、三大一小,一银色短发的青年一臂揽着一紫色长卷发的青年,另一臂则拥着一头戴凤冠的女子,肩上还扛着一总角之龄的银发幼童,形状亲密,其乐融融。而画面一旁,则盖着一方宝印,印上的文字,则是那早已封存在史书中的年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