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终身监禁作者:九涩
第38节
他坐在下铺，看上去只是在平静的想些什么，床边一地的烟蒂却坦露了他焦躁的心情。如果那个人不会再回来怎么办？要他一个人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随手拉过被子，将脸埋在白色的枕头上，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这里还有达尼尔的气味，能缓解他的焦躁。他闭着眼，却没有办法入睡，整晚听着周围的声音，犯人们也终于抵不过困意，喧嚣渐渐的消失了。再度恢复死寂的监区超乎寻常的压抑。
艾文的注意力很集中，在黑暗中，听力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听见了很多声音，比如头颅掉落在地上滚动的声响，骨头被折断的脆响，或者是用钝器敲击身体的沉闷响声都不断的扩大，很多画面在眼前交织。
他又想到了霍尔，想到了菲尔德，那场操控木偶的说辞。如果他们真的没有人能脱离所谓‘上帝’的掌控要怎么办？
监区那扇小小的窗透过一丝光亮，是黎明后的灰色，更让人觉得压抑，他有种错觉，白天不会再光顾这里了。
突然间，他绷紧了身体，他听见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牢房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他依旧不动，敏感的听出了达尼尔踉跄不稳的脚步，空气中也迅速的浸染了血液的味道和一些其他的什么气味。
脚步声还在接近，却在下一秒停顿，墙壁上不明显的阴影在瞬间有下坠的迹象。身体先做出了反应，他坐起身，拉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直接倒在地上。
艾文的动作不清，虽然让达尼尔倒在了床上，却挤压到了身体上的伤口，他低吟一声，侧躺在床上不动。一瞬间艾文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囚服上乌突突的血迹，甚至连手上都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然的弯曲着颤抖，他不太敢看衣服下面的伤口都是怎么来的。他应该回到自己的地方，“喂”可他却在身体离开前开口叫他，用手小心的拍打他的脸颊，达尼尔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艾文体会到了一瞬惊慌的情绪，他甚至没有理会他身上的伤，粗鲁的扯着他的衣领，用力的拍打他的脸，“他妈的睁开眼看一眼！”许多影响开始重合，那些他有些在意的、在他面前闭上眼睛的人。
禁闭的眼睑终于动了动，那双湛蓝的眸子在张开时全然空洞，艾文送了一口气，刚想放手却被达尼尔拉住，没有任何力气的手，让他再一次无法挣脱，“我好想你。”他的声音很嘶哑，语速很轻很慢，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挣扎表白。
艾文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动容和疑惑，他听见他再次开口，“我很想你，墨菲。”
他始终知道，达尼尔是爱着墨菲的，可就算他知道，也不能冷眼旁观。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是他从没有看见过的温柔和专注。但他现在看见了，因为达尼尔把他当做另一个人。
有悲哀、有同情、甚至有感同身受，可没有愤怒，因为他始终承认墨菲在他眼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达尼尔挣扎着坐起身，‘墨菲’一如既往温柔的拉了他一下，他笑了起来，像孩子一样纯粹，可他觉得自己很痛，在很痛的时候想到了墨菲，想到了过去那些年无数次有墨菲陪同的夜晚，这注定不同。
他的脸惨白，体温却超乎寻常的灼热，艾文觉得他会被这种反常的温度灼伤，但他还是让他抱着自己，让他将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最近总是梦见你，偶尔还有希瑞墨菲，告诉我，我做错了吗？”
艾文闻到了另一种气味，在达尼尔身上的另一种气味，他很轻易的就猜想到了发生过什么，这在监区里再常见不过，只是曾经掌控索多玛的男人也成为了猎物。
“没有，你没有做错。”艾文从没有过的这样肯定的回答，他抬手去抚摸他的发丝，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想他们已经疯了，在这个地方，他们没有办法做出什么太平和的选择。
“没有错吗可你是唯一会爱我的人唯一的一个，而我不再拥有”
艾文不再说话，那句唯一一个让他同样感觉到了刺痛，他也失去了唯一，而他们注定不会成为对方的唯一。感觉到了肩膀传来的湿润的热度，那应该是一种透明的液体。本来想划出讽刺弧度的唇角苍白而无力，那张英俊的脸不再是平静，死气沉沉的让人发毛。
他们开始腐烂，注定在这里被蛆虫包裹，然后肮脏的死去。
如果唯一还能庆幸什么，就是他们依旧会痛，身体像是被分割成很多部分撕心裂肺的痛。
这证明他们还活着，虽然濒临死亡。
在这之后的三天里，达尼尔始终没有什么意识，狱警显然也不想送他去医务室。库迪斯则被送到了小镇上的医院救治，显然那人伤的要重上很多。
达尼尔持续发烧，艾文也没有办法坐视不理，他找来了琳达，好在，琳达虽然是个公共阴道，但也不算一无是处。自始至终，琳达都冷着脸，可能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她知道监区都发生了些什么，可她没有办法阻止，这是一个属于男人的世界。他们粗暴、直接，完全不是她可以理解的。但她还是打量着牢房，躺在病床上的人曾经在索多玛拥有最独特的地位。另一个她以为会是下一个王者的英国人坐在角落的铁桌旁，不知道看着什么，只是脊背依旧笔直。
琳达看了看他们，最后只是叹着气离开，她要辞职，离开这个鬼地方。
艾文始终没有动，他厌倦了怀有一丝期待的等着那个男人清醒过来，他甚至怀疑达尼尔就会这样一声不响的死在这里。他抽出桌子抽屉里的一打厚厚的纸张，足有十几厘米的厚度。
以前他从没有见过，干净的手指翻开第一张空白，他愣了几秒钟，然后安静的笑了起来。那张英俊的脸也在这一刻恢复了生机，就像他起初来到索多玛时候的样子。
正文第一百四十二章要活下去
那将手指放在纸张上来回的滑动，那些字体像是凹出来一样鲜明生动。圆润富有劲道的字体布满了每一处——活着。从第一页开始，就是这样一个单调的单词，整整的一本，全部都是。
他认得这个字迹，甚至能想象出达尼尔写下这些单词的时候有多么认真。他不再怀疑，达尼尔一定会醒过来，就像他曾经不断给自己暗示一样，继续活下去。
他听见了脚步声，才放下那些纸张转过头，是奥登，那张脸上带着笑意，他刚刚却跟凯伦申请，用一些手段让达尼尔彻底消失，他的申请获得允许了。
“出去艾文。”奥登颐指气使的说，“你不会看见我来过。”他说的理所当然，现在，有哪个犯人敢去反驳狱警的话呢？
艾文依旧沉默，拿起自己始终放在一边的书籍，面无表情的往出走。或许他该离开，就像他曾经想的那样，一切都应该以死亡结束，可他真的想要结束吗？
——活着，要活下去。
在于奥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这样想到，手指一动翻开了书籍，拿出了夹在里面的铅笔。他必须做些什么！达尼尔没有任何意识，如果奥登想要他死，轻而易举！
但他不想！
奥登没有任何防备，他以为艾文会离开！这个男人应该像犯人们所说的一样无情。那是怎么样的痛楚？奥登没有办法形容，脑子里除了疼痛的信号再无其他。
他嚎叫着在地上翻滚，在第一时间吸引了大批犯人。
艾文当然不能杀了奥登，那么他今后最好也要在单独囚室里戴上一辈子，那地方只要一天就足够让他发疯！但他必须做些什么，起码做到奥登再没有伤害那个人的能力。
该死的，他很生气。是他帮达尼尔清理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糟上很多！
他走上前，踩住奥登的脖子，奥登的其中一只眼球里还插着那只铅笔，他的手在空气中胡乱的挥舞着。可他觉得不够！他弯下腰，恶意的转动着铅笔微笑，奥登的惨叫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第一次感觉到愉悦。
他抽出铅笔，血液和乳白色的液体交杂着迸溅，他的目标是另一只眼！
所有的犯人都抽了一口气，他们听说过艾文曾经斩断了哈利的头，也听说过他活活烧死了布鲁斯！但亲眼所见又是一种感觉！这个看起来沉默又高傲的男人竟然这么残忍。
艾文终于放开手，沉默着看了看周围的犯人，冷笑。翠绿色的眼珠散发出的冷意逼退了所有人的视线。狱警终于闻声赶来，他们慌乱的处理奥登的身体，一时间竟然无人理会艾文，在离开前，他甚至还有时间看一样依旧安静躺在床上的人。
——会活下去吧。
达尼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好像看见了许多人，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能感觉到压抑的疲惫，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所有的影像都开始消散，剩下的是无尽的黑暗。
他在下沉，渐渐的没有任何意识。
死亡近在眼前，他决定跟魔鬼签订契约，离开这个见鬼的世界。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惨叫声，撕心裂肺的声音，是奥登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去分辨，但他又好像看见了一切，看见了自己所在的监区，看见了艾文。
不能，他当然不能签订契约，他要活下去，起码死亡不能被动的来临。
他恢复了感知，却不能及时睁开眼，这可能不是牢房，他感觉到了刺眼的阳光。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死了，难道地狱里还有阳光这玩意吗？
求知欲让他撑起眼皮，单调的白，还传出了时不时的抱怨声，这是监区的医务室。他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思维开始运转，极其缓慢，像是生锈了一样。这导致身体迟迟不能动弹。
他转了转眼珠，看见了在一边忙碌的白种女人，不是琳达，这女人应该是新来的——真糟糕！他到底睡了多久？
身体没有一点力气，但他还是强撑着坐起身，一边半死不活的犯人看见了立刻坐起来大叫道，“我的天呐！达尼尔你竟然没死！我是说我是说你竟然活着！”
这犯人语无伦次的表达方式让他一瞬间想要大笑，可喉咙干涩的发不出一点声响。
“都已经十多天了达尼尔，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医务室吗？因为奥登出事了，凯伦想表达他的人道，让你不至于一声不响的死在牢房！”
——奥登出事了？他努力的回想，惨叫声，还有不可思议的抽泣声，是艾文！
他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任何声响，多天来的沉默让声带也处于迟缓的状态。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头发也长长了一些遮住了眼，看起来十分憔悴，他反复的动着嘴唇，终于发生了一点声响，“艾文，他在哪？”
那犯人还不算太恶劣，愣了几秒钟回答，“他？被关进了洞里，他戳瞎了奥登的两只眼睛。”
达尼尔有些呆愣，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艾文的问题，他不是自己，没有办法在洞里安分的带着不会变的精神失常，那男人现在的情况不能在封闭的空间里呆上太久！
他掀开被子，在双脚落地的时候有些站不稳，他太虚弱了，一旁的白种女人也终于转过身，同样不可思议的感叹，“你竟然真的醒了？但你不能离开，你需要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滚你妈的！”他骂道，毫不犹豫的挥开白种女人的手，冲出了医务室。
奥登为什么会出现在牢房？艾文又为什么会动手！光明正大的杀了狱警这十分愚蠢，最坏的是刑期被延长，更有可能永远呆在单独禁闭室里，狱方就是这么惩罚情节严重的暴力犯罪者。
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他死死的咬着牙才踉跄不稳的走回到监区，他看上去狼狈极了，就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地方逃出来一样。犯人们都十分惊讶，却没有人说话。
正文第一百四十三章理智消散
这男人看上去是很狼狈，但任谁都看得出他身边愤怒的气息，他们几乎看不见达尼尔有这么严重外在情绪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竟然还抱有一点期望艾文正坐在牢房看书或者吸烟！可是没有，牢房里空荡荡的，两张床铺都很久没被动过了。他单手撑着栏杆，才不至于让自己无力到倒在地面上。
他的脑子很乱，他不该这么急于思考，他需要清醒，了解事实的全部，然后做出最有利于艾文的决定。
达尼尔来到公共浴室，给了自己一个凉水澡，他没时间顾虑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他想，自己有些失去理智了，因为艾文。
这男人总是能让他发疯，因为他隐约记得，在最初的几天里，是艾文照顾自己的。如果没有他，自己或许早就他妈的去见上帝了。
这些都让他想要拼命的抓住什么，他需要的，也是在他的世界里匮乏的。
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他干脆坐在了地面上，略微喘息，“嘿？你应该注意点！你看起来糟透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杰里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虽然风神说着关心的话，可听上去就是那么事不关己。
他甚至懒得看杰里那双眼睛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