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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诺静静听着,这时候想到了一个人,她突然问:“那五姨呢?”
林枫站了起来,声音冰冷的瘆人:“丫头,今晚我话多了。去书房吧。”
庆典
冷诺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趴在桌子上。
身后批了件她出门长穿的蓝外套。
她揉了揉眼睛, 旁边竟然是一个迷你型的红旗高中——林枫把木头模子打出来了。
旁边的林枫脸色比平时更灰暗了些,眼眶陷了下去,周边乌黑。
看样子, 这一宿就她自个儿睡了。
林枫还在拿着小笤帚扫木屑。
看见冷诺睁开了眼睛, 他问:“没睡好吧。跟你对下模子, 如果这次色彩搭配也是个主题, 一会儿我上个色。”
一米宽两米长的模板上,红旗高中完全再现了。
不止冷诺这次新设计的食堂,礼堂, 体育馆的三位一体建筑。就连老教学楼, 都按照缩小尺寸完全还原了。
冷诺又一次感慨,这就是五十年之后, 她的一整个团队, 也没人有这个技术。
冷诺感叹道:“你这个手法不但迅速干练,还这么快呢。篮球场上还雕个小蓝球架子呢。”
林枫眼睛有些发干,那抬起袖子搓了搓眼睛, 才咧着嘴道:“丫头这是夸我呢。刀法是练出来的, 以后教你,够替阿宽道歉么。”
冷诺蹲下来仔细查看模子规格,听见提到林宽。
她眼神一飞:“谁稀罕。别提林宽。雕刻桃核我、”
冷诺刚想说“我还有个果核雕刻展览馆呢。”
反应过来世界不一样,她改口道:“雕刻桃核我可是大拿, 还不一定谁教谁呢。”
林枫低下头继续扫木屑, 笑道:“大拿?那你磕巴什么。好啊, 核桃, 橄榄, 桃杏李,什么核都成日后比个高下。”
冷诺突然展开旁边的图纸, 问:“呦,林枫,你这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这么细致。你在我的图上改了水管的位置。”
“都不叫大哥么?谁大大咧咧?我怎么记得昨晚捧着二锅头的丫头才是吧。”话题一转到正题,林枫不逗她了。
他说:“对,这次改建,旱厕正好改了,操场大一点儿是一点儿。水冲厕所换到教学楼里,我给你添了水管子。”
林枫边说着边指着图纸上他修改的位置。
搞建筑身边有这样一个帮手,冷诺的干劲儿自然是加倍的。
下了工地,凡事儿冷诺都不愿意藏着掖着,借着二锅头脾气爆了就爆了,早上醒来围着图纸还是一条好汉。
虽然她隐约记得昨晚聊到了“五姨”,林枫就变了脸。
但此时阳光明媚,正是画图建模的好时光,什么五姨林宽都可以抛在脑后。
接下来连着三天,林宽真就没回来。
虽然林立总在旁边说森林火灾如何威猛难控,冷诺根本就不搭理。
倒是林枫每天招呼林立去医院打听着林宽的消息,伤亡人员里至少没这个人。
其实,冷诺交上去了红旗的设计,每天夜里才能修改细处。
白天也一早一晚的跟着牛栏河走进度,丝毫不敢松懈。
看着杨师傅领人打好了牛栏河的乒乓球台子的水泥槽,这一天才收了工。
冷诺问谢然:“谢主任,红旗高的施工听说是包工队来做,他们建设指标可靠么?”
谢然打开手里的文件翻了又翻,又推了推眼镜,才开口:“其实,这次红旗高的施工,是金志伟下面的包工队负责。这个人冷设计师可能没听过。他是张梅霞的老公,开始是洪港过来投资的。张梅霞参加过牛栏河的审查,冷设计师该有印象吧。”
其实谢然说了一堆,也只是说了几个名字。
冷诺自然记得这个人,她问:“谢主任,施工的人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靠么?我们只负责提供方案设计,其他都不插手,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谢然从不会替别人打包票,他只提供知道的信息。
他说:“冷设计师果然严谨,这个金志伟的包工团队,有个特点,就是速度特别快。昨天三化的人说,再有两天他们就要完工了。”
冷诺觉得听错了,头皮都发麻:“竣工?不会吧。”
谢然:“这有什么不可能呢。冷设计师也知道京市的大礼堂吧。宏伟规模不也是三天竣工嘛。如今国家强调人多力量大,人多好干活。自然是越快越好。”
冷诺自然知道那个京市著名的大礼堂。
不过她也还是听的直吐舌头。
谢然看了看冷诺的反应,补充道:“杨岩,就是红旗的教导主任,他告诉我,过两天学校会有竣工庆典。之后按照冷设计师的设计,礼堂影院兼顾。第二天还会放映一部电影。”
冷诺:“是么。竣工典礼没听见说呢。”
“还没正式通知。估计今明两天就会正式通知给林达。这一次毕竟林达只是提
', ' ')('供参考图样。”谢然回答的很谨慎。
参考图样?
她的方案图纸,仅仅成了参考图样。冷诺心里觉得不踏实。
果然,竣工庆典上。
若不是有谢然和杨师傅左右拦着,冷诺真就要爆了。
礼堂的设计没有按她的图纸来。
尽管包工队代表加上校方负责人再三再四再五再六的跟她解释:“金经理说了,这样改一下,梁子内藏,礼堂更宽阔。绝对没问题。”
冷诺好听的不好听的都说到头了,“放他奶奶个屁的,那条梁子就是不能少,内藏你个鬼……”
谢然硬拉着把冷诺拖走了,“这是学校,冷设计师,你倒是注意点儿形象,好好说话啊。”
“拽我干嘛。好好说个屁,他们听吗?出事儿了,老娘不负责——”
竣工典礼的合照上,冷诺就这么拉长了脸,硬被按着坐在了第一排的最左边。
等合影一结束,谢然就把冷诺先送了回去。
一路上他也是好话赖话说了一箩筐:“冷设计师,你的心情我都懂。可这是学校,条件有限,已经建成了。明天播映的电影,校方不是也让冷设计师选片子了么。明天我去牛栏收工,去不了了。你可别跟人家再别扭啊。”
谢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小立要去红旗上学,是不是?冷设计师也得替小立着想吧。”
冷诺没理他,跳下卡车直接进了院子。
谢然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下面,仰着头又跟林枫交代了几句。
林枫倒是嘴上没脾气,一抬脚蹬在了谢然的心口窝,把谢然一脚踹了下去。
谢然滚出去了几米远,伸着手在地上找眼镜的时候,有人把眼镜递给了他。
谢然戴上了镜子,才看清来人正是林宽:“你回去告诉林枫那条狗,别不识好赖。”
林宽胡子几天没理,脸上黑着眼瞳迥然,低头看着谢然,有几分跋扈的架势,沙哑着嗓子道:“谢思进,别纠缠了,放了我哥吧。”
“凭什么。那多没意思。”谢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那你有种冲我来。”林宽伸出了手,拉起了坐在地上的谢然。
大号
林宽刚进门就遇上了还暴着脾气的冷诺。
看林宽身上衣服破烂, 蓬头垢面的拿乞丐来形容都对不住乞丐。
加上林宽蹑手蹑脚的也不出声,真让冷诺差点儿把他当成了强盗。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冷诺抡起栓门的棍子朝着他就劈了下来。
林宽稳稳的接住了冷诺的棒子, 声音沙哑, “是我。我回来了。”
楼上的林立飞似的从楼梯扶手滑了下来, “二哥!”
冷诺这才收了棒子, 关大门去了。
忘了膝盖的疼痛,他一蹦一跳地冲了过来,差点儿就像小时候那样搂上了林宽的脖子。
林宽一抬手挡住了他, “身上埋汰。别碰我。”
“二哥, 红旗,红旗, 我上了!”林立隔着半米距离, 两手高举,一个万岁的动作,浑身摇摆。
“在医院就听见护士站在说了。洗个澡出来慢慢告诉我。等等, 你腿摔了吗?”林宽话说到一半, 注意到了林立蹦着别扭的腿,蹲了下去。
他捏了捏林立的膝盖。
“哥,别,疼。”林立也不忍着了, 直接扭曲着眉毛粉猪叫。
“摔的吧。积水了。老实两天就好了。”林宽拍了拍手, 又捏了捏林立的韧带。
冷诺从旁边走过。
林宽突然站起身, 拉住了冷诺, “你等等。”
冷诺站住了。
林宽从怀里掏出来个纸包。
牛皮纸包上全是汗, 黏了。
跟剥粽子叶似的,林宽剥开了最外面的牛皮纸。
露出里面一层裹着的软白纸, 在林宽一双沾满黑灰的手上,显得格外洁白却被玷污上了黑灰。
冷诺没动,林立也跟着好奇,连后面的林枫都站在楼梯一半,等着看是什么。
林宽好像没想到能被围观,没再打开,“给你的。”
冷诺没接。
林立要上来接,被林宽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
“是什么?”冷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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