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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氏有一门关于遗忘的法术,会被施术者用来纠正偏离了他们预定轨道的那些人。
十年前,玄氏嫡长少爷玄云被妖狱中的妖物所衝撞,高烧不止。震怒的玄氏家主决定杀掉所有妖狱中的妖物,以示惩戒。
在屠妖的前一夜,玄霄偷偷放走了清珠,没想到妖狱中的妖物趁机暴乱出逃,闹得整个玄氏天翻地覆。
事件平息之后,玄家主查明原委,笃定自己的小儿子被蛇妖所蛊惑,坚定的向道之心出现了动摇,所以消除了他记忆里所有关于蛇妖的记忆。
小时候的记忆,在玄霄脑海中一直都是混沌一片。
父亲消除他记忆的同时,仿佛也同时清除了他一部分的人格和情感一般,他的性格越来越淡漠,不仅失去了对妖物的同情,甚至也失去了对人类的同理心。
这种性格与其说处变不惊,不如说是一种缺陷。
清珠的出现,对玄霄来说是一个唤醒人性的过程。清珠不仅是他遗忘记忆,也是玄霄的“人性”。
清灵找到清珠,她正对着记载了往事的卷宗泪流满面。
清灵抱住她,能感受到清珠的眼泪濡湿了肩膀上的衣物。都说蛇类生来冷漠,但清珠却对个例外、她有着流不完的眼泪和诉不完的情衷。
“……你还记得玄霄给你的那块长命锁吗?我骗你说弄丢了,其实是我嫉妒他,悄悄藏起来了。”
清灵握住她的手,将流苏点缀的精致银饰放入她掌心,露出一个笑容:“其实就算你有了喜欢的人,但你也永远是对我那么好的姐姐啊……我根本用不着嫉妒,我以前真是太傻了。”
“去吧。去找他。”清灵低声道,“玄霄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清珠握着长命锁,不再犹豫,偷了皇帝的汗血宝马,一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宁州府。
站在玄氏巍峨庄严的朱红正门前,清珠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紧张,叩响了大门。
她心里嘀嘀咕咕地想,一隻妖精,竟然主动找上了捉妖师的老巢,真是古往今来少有的怪事!
熟料,还没来得及叩第二下,大门就朝外打开,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玄、玄霄……”清珠看清对方的脸,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瞥见了玄霄脸上的神色,清冷疏离,还带有一丝困惑。
清珠猜到了什么,一颗心沉甸甸的,直往下坠。
“你是谁?”玄霄冷声问道,更加证实了清珠的猜测:玄霄不记得她了。她眼眶一红,仿佛所有的苦尽甘来都付之东流,一下子又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我、我是……”清珠刚要解释,却忽然卡了壳,是啊,她是玄霄的什么人呢?
玄霄愿意为救她而死,她也愿意为玄霄舍弃一切。但两人却从来没有给这段关系下一个定义,玄霄现在失忆了,于是她对他来说,就什么也算不上了。
就在这时,玄霄身后传开一道女子温柔的询问,一位漂亮的女人走上前来,盯着她问道:“玄霄,这位是谁啊?”
刚才她被高大的玄霄挡住,以至于清珠没有看见她。女人一上来就挽住了玄霄的胳膊,看起来关系亲密,不比寻常。
清珠怪自己脑袋太笨,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便听见玄霄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不认识她。”
一句语气不算浓烈的话,一下子将清珠想起来的解释的话堵回了嘴里。
她沉默片刻,笑了笑:“我认错人了,打搅了。”
可她之前还分明喊对了玄霄的名字,现在却说认错人了,殊不知自己的借口有多可笑。
和玄霄淡漠的目光对视,她像被烫着一般,匆匆垂下头来,道别一声,转身离开。
她却没看见在自己身后,玄霄用深沉的视线注视着她的背影。旁边的女子问:“那姑娘是妖物吧,怎么会和你认识?难不成……这就是你天天在念的那位?”
玄霄深吸一口气:“表姐,你先走,我有事就不送你了。”言罢追了上去。
女子在他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口是心非的孩子。”
清珠来到宁州郊外的茶肆,清灵正准备出发,忽然看见她独自回来,困惑地左右看看,挠头问道:“玄霄呢?怎么是你一个人?”
清珠把事情又重复了一遍,清珠大骂她傻:“他忘记了,可你不是还记得吗?你把那些故事都告诉他啊,你跑回来有什么用!”
清珠犹豫片刻:“可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子,他是玄氏的继承人,我却终究只是个妖物,和我在一起只会耽误了他的前程。若他记得便罢了,可他现在不记得了,或许是天意如此,我无法强求。”
清灵忍不住问她:“那就这样离开,你不会不甘心吗?”
清珠摇了摇头,浅浅笑道:“知道他身体无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清灵拗不过她,隻得叹气一声:“那你就跟我离开吧。”
清灵雇了辆马车,驱马前行。清珠从皇宫赶到宁州府,一路上已经累极了,蜷
', ' ')('缩在车厢的软垫上睡了过去,马车行驶得平稳,一点也不惊动她,但清珠却没能睡个好觉,梦里都在心疼无比,抽抽嗒嗒。
离开玄霄这个决定,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
梦中有一双手,带着熟悉的温暖擦拭她的眼泪,清珠不愿醒来,隻想就这样在梦境里沉浸下去。
马车的颠簸将她惊醒,清珠惆怅若失地醒来,看了漆黑空荡的车厢,心中空落落的,果然只是一场梦啊。
她擦去眼泪,理了理衣服,问道:“清灵,我们现在在哪里了?”
外面没有回答,清珠又问了一遍,始终得不到回应,正要掀开帘子看一看,却见一道高大人影掀开车帘走了进来。
清珠看清他的脸,愕然睁大双眼,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垂眸道:“请问您追上来,是为了……?”
或许是玄霄对她这隻陌生的妖物起了疑心,清珠正如此揣测着,忽地感觉自己手腕被攥住,整个人被压在了软塌上,接着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吻落在她唇上。
清珠惊讶地呜呜着,想挣开他的束缚,玄霄却握得更紧,他的吻凶狠,不像是亲近,更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他疯狂地掠夺她口中甜蜜的津液,手指也不老实地伸进清珠的裙子里探索,往花穴里挤进一根手指,略干。于是又退出来,粗鲁地揉弄阴豆珠,轻而易举就把清珠干旱许久的身子揉出水来。
“真是笨蛋,连自己是我老婆都不会说吗?”玄霄咬牙切齿,声音很低,双眸带着忍耐的凶狠。
这下清珠就算是再笨,也反应过来了。
“唔,玄霄!你、你没有失忆?”
玄霄的手在她腿间的蜜穴抠挖,探入第三根手指,手腕急振,清珠面色潮红,快感如潮,把她的思绪捣成一段浆糊,脑子里空白一片,甬道收紧,夹住玄霄的手指,水流满了软垫。
玄霄从她身后覆上来,尖尖的犬牙叼住她的耳朵尖,凶凶地问:“我受伤这么重,你都不来看我,我骗骗你怎么了?”
说到后面,他却又很是委屈:“如果我真的失忆,那你是不是就真的要抛弃我了?”
清珠心中知道他没有失忆,自然是很高兴的,软绵绵地回答道:“不会的。”
玄霄:“我不信。”
清珠:“……”
白东岭说失忆的法术会掠去他一部分美好的品格,那现在这种糟糕的性格,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清珠坐起身来,思索片刻,组织着语言。为了安抚玄霄,她甚至拉住他的手,防止他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玄霄,我很爱你,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我会忍耐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强烈愿望,甘愿放手,让你能过上一个更适合你地位的人生。”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如果我不爱你,我肯定抢也要把你抢走的。”
有人说最要命的情话是笨嘴拙舌之人的真心,这下玄霄算是深刻感受到了。虽然刚才在对清珠做了下流的事,现在他却又纯情又羞得没法,不得不把通红的脸埋进清珠的怀里,并喝令她不许看自己。
他滚烫的皮肤贴在清珠的颈侧,似乎连那份热量和心跳也传递过来了一般。
沉默良久,玄霄才用深思过后的冷静口吻说道:“无论是玄家继承人的身份,还是捉妖师的荣耀,对我来说都不如你重要。”
他抓着清珠的手,脸颊贴在她掌心,认真地说:“清珠,可能因为我以前的一些态度,所以你对自己妖物的身份总是不自信。在受伤的那段时间,你没来看我时,我想了很多。以前我的人生目标是清晰明了的,游历时积攒经验,然后继承玄家,繁衍后嗣,再让我的后代继续走上我的路。但和你相比,我才发现这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我真正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我不要捉妖师的身份,我也不在乎成为一个凡人,我隻想和你厮守一生。”
清珠感到自己眼前渐渐模糊了。清灵说她天生多情,一颗心就像漂泊在河岸的孤舟,沉浮不定,一生都在寻找着一处能安心停靠的陆地。
就在刚才,她突然有了落实感,那块能让她停靠的陆地找到了。
玄霄无数次用他的言行和选择向自己证明,他会无数次地奔向她,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坚定不移地被选择的那一方。
玄霄在她面前低下头,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道:“清珠,我爱你……下次不要再忽视你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也不要再放弃我,和你在一起,比我所有循规蹈矩的人生都要快乐。”
清珠回搂住他。
“我也爱你……我愿意和你一起,永远做快乐的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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