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皓轩听罢又亲了亲他的发顶,两人在微微透入的清晨阳光中相拥片刻方起身。
更衣并用过早膳后,萧皓轩带夏晨欢去京郊的别院避暑。
宣王府有一处别院在燕山脚下,树木环绕,引溪水流经,夏日十分凉快。
大燕夏季炎热,现已是七月下旬,正值盛夏。萧皓轩怕夏晨欢受热中暑,是以休沐的时候总带他来别院。
按理说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宣王,一个是身世显赫的宣王妃,想来休闲玩乐应该高雅异常或奢华至极才对,可两人在别院做的再寻常不过了。
萧皓轩在庭院的树荫下乘凉,随意靠在躺椅上翻着一本策论。
夏晨欢在不远处的苗圃里鼓弄着草药,他坐在半高的凳子上,一面观察生长情况,一面翻着记录,听旁边的药农汇报种植明细。以此判断哪些草药栽培的方法正确,哪些需要改进。
这个宅子顾遥和孩子们也常来。这块地本就是顾遥开拓出来种植药材的,冬暖夏凉,土质也十分好。
夏晨欢在顾遥的基础上又规划完善了育养方式,希望成功后可以推广到各地。如此一来,提高药材产量的同时还能降低采收药材的价格,让更多的人能看病就医,吃得起药。
只是这个工作十分繁琐,需要大量的耐心和毅力,要一直找寻合适的温度、水量、土质等等。顾遥已经总结出一些草药的种植经验,夏晨欢则致力于受众性更强的种植方式。
他知道自己前途茫茫,但有意义的事能做一点是一点。影响是不会消散的,这让夏晨欢觉得满足,能定下心来。
他分析完记录后与药农交代了下个月的改进措施,又亲自照料药草,除虫、翻土、浇水。
半晌,夏晨欢直起身来,挺着肚子长舒一口气。
他的身子已近五个月,食欲恢复了,吃的不算少,谁知不仅脸上身上肉一点没长,肚子比起正常妇人也小上一些,穿上宽松的长衫甚至看不出他有孕。
虽然肚子不显,但孕育生命的重量一点没少。弯着腰坐不了太久,会觉得酸痛,孩子也动起来抗议。
夏晨欢放下水壶,一偏头就看见萧皓轩,不自觉的挂上浅笑。
夏晨欢不知道寻常夫妻之间该是怎样的,是像夏皇对皇后那样恩威并施,或是像陛下对顾遥那样宠爱有加,还是像管家李叔对周大娘那样尊敬相亲。
萧皓轩哪一种都不是。男人很少表达或询问什么,因为他看的太通透,以至于显得两人之间交流太少。
但他总会默默的照看自己。就好像现在这样,男人从书本里抬眼,视线相交。夏晨欢绽开一个笑容,萧皓轩的眼神放柔两分,又安心的垂眸看书。
如果可以,夏晨欢希望一直这样下去。
平淡平凡的生活,有一个人永远陪着自己,胜过甜蜜的千言万语,胜过跌宕的激情澎湃。
用过午膳,萧皓轩揽着夏晨欢的腰在后院林间散步,让对方把重量放到自己身上。
山脚下十分凉快,夏晨欢心情也很轻松,在寂静的林中吟出一首诗来,“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萧皓轩沉声回到,“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都是描写夏季林深幽静的诗句,符合现在的情景。
夏晨欢又接,“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独听蛙。”
“绿树浓阴夏日长,楼台倒影映入池。”
………
两人一来一回,不知吟了多少诗句,甚至已经散完步回到别院。
夏晨欢脑里只剩下两首诗,他说出其中一句,“水清石出直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
萧皓轩微蹙眉头思索片刻无果,并不多纠结,看向夏晨欢,沉声道,“我输了。”
萧皓轩自信高冷,可他从不侍才自傲,他能承认并欣赏、善用在不同方面比自己聪慧厉害之人。
夏晨欢没料到宣王认输的这么干脆,他赢了自然开心,可又担心男人心情不好,有些忐忑的仰望对方。
萧皓轩眯了眯眼,低头在人耳边吻了一下,话里没有丝毫不爽,“很厉害。”
夏晨欢一瞬耳朵通红,脸热的厉害,却怎么都抑制不住笑容。
萧皓轩眼里现出笑意,摩挲着他的腰侧,放柔语调,“去睡一会吧。”
夏晨欢近来午后都要睡上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他点点头,进主卧去午睡了。
萧皓轩趁这段时间听了今早朝堂的简报,又看了文理阁的密报。
等夏晨欢起来,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两人便在池边凉风习习的树荫下对弈。
开始时,夏晨欢的棋术并不好,毕竟在夏国实战的机会很少。但他领悟力极高,和萧皓轩下了几个月后水平已是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