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梳子,她冲去开门,孟秦竟然像傻瓜一样坐在门外阳台g本没离开。
「孟秦,你在做什麽?」她急着大呼,走出去用力拉起呆坐在地上的他,听见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不停,「怎不接电话?」
他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望着她。樊士芬只好从他口袋抽出手机,帮他接。「喂──」
「对不起,我好像打错了……」对方说。樊士芬猜是他母亲。
「没有打错,请问找孟秦吗?」
「嗯,请问你是?」对方疑惑。
「我是孟秦导师,我是樊士芬。」他们在魏扬的丧礼上见过面。
「喔,我记得。我是孟秦的妈妈,孟秦怎麽了,这麽晚还不回家?」她担忧。
「他……」樊士芬瞧他那副紧抿双唇,似乎想和她抗争到底的模样,忍不住说:「他在耍赖,所以……」
「谁耍赖啊!」听她蓄意这麽说,他抢过手机。「我现在就回去啦。」挂断电话,他好像投降了,「我要回去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他突然勉强咧嘴扬起笑容,看来似乎想通了……樊士芬实在不了解他。
笑着倒吸口气,将绞痛的情绪强行压抑下去,孟秦有自知之明,她不随他起舞这才是正常态度,如果她也跟他一样很快掉入旋涡那才奇怪。在她心里一定认为他是个莽莽撞撞的毛小孩,血气方刚,上了床嚐到甜果马上食髓知味,才再赖在这里不想走,在这里耍小孩脾气她就会心软。
不!他不要让她看扁、瞧不起。
但,这是一个开始不会是结束,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前仍未山穷水尽,未来如何峰回路转都还不晓得呢。
她不想当他一回事,他可以想办法让她当他一回事。
古人说:「爱情是种愚蠢的游戏。」一点都没错,为何愚蠢?爱情这种东西很奇怪,当染上了瘾,再聪明的人,似乎都会变傻瓜,像他,不知不觉去做些连自己看起来都觉得愚蠢至极的事情。
只是说这句话的古人可能是一百年後的现在的他,那个愚蠢至极的自己。
ap;ap;lt;endifap;ap;gt;
☆、(15鲜币)12特别的奖励
再过不久校际篮球比赛即将开始,这几天放学後,孟秦都跟篮球队留在学校练习,自从他那天在樊士芬住处「耍赖」後,樊士芬即对他不理不睬,明显的想跟他保持相当的距离,就算他拿教室日志过去给她,她眼神也不会跟他交会,让他憋了一肚子闷气,只能在球场上痛宰他人以此发泄。
喧哗的篮球场放学後挤满凑热闹的男女。孟秦冷不防从他人身边出现,抢过篮球,快速运球朝篮架而去,身材高挑的他行动敏捷、毫不迟疑,在篮框下一跃而起,漂亮的一记盖火锅,轻而易举将硕大的篮球投入篮内。
瞬间吵杂的环境更是沸腾。
「孟秦……好b、好b喔!英雄,英雄……」场外背着它校书包的女生全投给他爱慕的眼神跟欢呼。
「孟秦,孟秦,我爱你……孟秦,孟秦,你好帅……」
听见简直像花痴过境的欢呼声,孟秦不耐烦的佞了围观的那群疯狂女生一眼,嘴里咕哝:「吵死了,就不能安静看比赛吗?」
一群人在场中迅速回防,孟秦跑在队伍後面往中线去。
说实在的他很受不了那些尼姑学校的女生,每次来就像苍蝇看见大便那样一直凑上来,争先恐後的,好不吓人!也真烦!这种幼稚的女生真不是他的菜。
但话又说回来,樊士芬的态度也真让他有种鲜花c在牛粪上的自卑感,所以──他也算跟那些女生同类吧!
好像可以这麽形容。
尤其这几天对他爱理不理的态度更令他为之气结,还故意班长、班长短的喊他,就是不叫他「孟秦」,他听进耳里只能气在肚子里。
「哇,孟秦真b……好帅喔!」又是一阵吵杂。
他无意中又投进框,所有的光采似乎都被他抢走了。
放学後樊士芬在学校逗留一会,批改好周记整理好桌面,拿起皮包出去办公室,穿过学校那条长长的中央走廊,突然听见一阵欢呼,樊士芬忍不住看向下课後的c场一隅──篮球队又再练球了!
她想,孟秦应该也在练球吧?这几天看他一直绷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她心里有些担心,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他太敏感了,她有所顾虑。
又是一阵欢呼。有这麽j彩吗?
她还没看过他打球,灵光一现,她步下走廊连接花圃的台阶,往c场走去,走到司令台边,那里实在太多人了,她爬上司令台,坐在上面托着下巴,看着灿烂馀晖下的篮球场……不自主的凝视孟秦,无意中被他矫健的身影深深吸引……
哇!他又带球冲过人墙往篮框而去,她心里低呼,跟着紧张起来,像那群欢欣鼓舞的女生那样,「他这麽会打球,难怪是篮球队长,他才高二呢,功课好,体育也不赖,难怪他父母对他有很多期待。」
赫然,脑海突然闪过两人有过的甜蜜接触,樊士芬脸红了起来。奔驰在球场上的他看起来就像个阳光男孩,如他实际年龄那般单纯。可是,当他走到她身边时,却又异发的早熟,尤其他深邃黑眸那抹让人读不出心思的诱惑,更让人有种想去探究的冲动……
想到哪去了?
看见孟秦又投篮得分,又听见那群夸张的欢呼声,樊士芬蹙起眉头──喜欢他的女生这麽多?看起来好像是邻校的女学生,他很受欢迎嘛!
樊士芬会心的笑了笑,又听见:「孟秦,孟秦,你是我的梦中情人……梦、中、情、人……」
噗──
樊士芬忍不住大笑。这是哪门子的啦啦对口号,简直是一堆人向他告白,现在的女生真大胆。假如要她说出这些话,不脸红心跳才怪!
天都快黑了,篮球场灯光早已亮起来,看看时间,樊士芬起身,步下司令台楼阶。
回防的孟秦,瞥见司令台上有人,仔细一看,那不是……
看她要走了,孟秦甩掉队员投给他的球,反投回去说:「我有事,你们先练,我失陪一下。」
他气喘吁吁跑过去,樊士芬正好下了司令台。
「你怎麽还没回去?」盯着笑咪咪的她,她心情看起来很好,这几天却g本不理他,他有些懊恼。
「我要回去了,你去练球吧。」她压抑住笑靥,用老师的威仪跟他说。说完直接转身离去,免得又──走不开。
「等一下。」他伸长手拉住她。
樊士芬瞄了下热闹的篮球场,连忙将他的手挥掉。
「这麽厌恶我?」手被拍落他突然不悦的咆哮而出。
樊士芬也被自己的浅意识反应吓了一跳。「这里那麽多人……我要回去了。」近距离面对他,x口一直狂跳,好像做亏心事。
他向前一步,樊士芬又下意识的退後,惹得孟秦不禁冷笑。「这麽怕我,怕我侵犯你是不是?」
「孟秦──」她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是真笑还是假笑,但是他那笑容让她起一身疙瘩。侵犯她?怕这做什麽?她是怕谣言满天飞,难道他不明白?
「有。」他故意一本正经的回答,看她有什麽反应。
樊士芬白他一眼,又不是点名,还应的那麽大声,丹田真够力。一下子生气,一下搞笑,她j神会错乱。「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等我,我去拿东西,一起走。」他拉住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才不想让它溜走。
太明目张胆了。
「我自己回去,你也自己回去。」她扭头,不理他,拔退就走。
孟秦却用力一把拉住她,害她一不小心跌入宽阔淌着汗湿气味的怀里,瞬间,孟秦差点失控的凑上唇去吻她。
樊士芬吓得从他怀里挣脱──他未免太大胆了!
「我要回去了。」她再度转身而去。心跳霎时漏了好几拍,差点窒息。
他没办法让她就这样走了。
「孟秦……」她被硬拉住。
他将她拉到司令台的y影处,箝制在墙跟他的身躯之间,让她动弹不得,用力的抱住她,力气之大让她无法抵抗,在她仍意会不过来时,很快的凑上唇去,伸出舌头扳开她的双唇,昏天暗地的吻她。
瞬间,她瘫在他怀里,无法抵抗。
嘴里一阵忘情的舌尖撩动後,她在甜蜜中赫然回神。
「孟秦。」她用力的往他手臂不留情的掐下去,让他松手放开她。
「啊──」他惊叫,捉住露出袖子外的左手臂。「你真掐下去,很痛耶。」
天色昏暗,但他可以想像皮肤上被掐红的指甲印。
「谁叫你……」她欲言又止,低下头,被吻过的脸颊像黑幕天际的夕阳般鲜艳。
他吁出一口气。反正吻到了,这几天的闷气也消了,而她刚才明明也很投入……
他心底窃笑。
沉默一会,樊士芬不想跟他继续蘑菇下去。虽然司令台後面算隐密,可是篮球场仍传出声音──她还是赶快走吧!
不能被发现。
一转身她差点撞到司令台转角,她惊叫一声,孟秦眼明手快很快拉住失神的她。
「孟秦,你放手。」她又是紧张低呼,心虚地望向四周,担心被瞧见。
放开手後孟秦不住埋怨,「这麽凶,我只是拉你一把,又不是要对你怎样。」再说都吻到了。
听孟秦口气微愠,樊士芬连忙说:「就当作我反应过度,我只是希望别让别人……误会。」
「误会什麽?」他心里没鬼不怕,他就是爱上自己老师。
说了他也不接受,樊士芬懒得再说。「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打球别打太晚,下星期要月考了,早点回去温习功课。」
「温习功课……」孟秦突然邪邪笑开。她在关心他?
「考好有没有特别的奖励,要是有,我会加倍用功喔。」他嘻皮笑脸起来。
樊士芬冷瞪他一眼。「没有,考好什麽奖励都没有,但是,考差会挨、打。」她强调「挨打」扭头就走。
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念书是为自己念,他还以为为谁,还想讨赏?门都没有。
看着她背影离去,孟秦几天的y霾一扫而空。这很有趣──考差会挨打?他倒想试试,她要怎麽打法?「呵呵呵──」他笑开,笑得相当开心。
他笑得既天真又诡异,突然间她回头,看见他脸上那一抹邪笑,她忍不住又呼了一记回去:「笑、笑什麽笑?」
她蹙眉瞪着他。这小子脑袋里不知又再打什麽鬼主意?
他抿起嘴不敢笑了。她再度叮咛,「赶快回去,不然你妈又要打电话找人了。」
「是的,老师。」他j神抖擞的给她行个军礼,笑里藏刀的样子。
樊士芬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把戏真多。她又转身往回家路线去──想到他有j神的样子,她也忍不住笑出来……
作家的话:
☆、(12鲜币)13我只知道我爱……
「樊老师。」
月考的第二天,第一节考完国文课,物理专任教师卓子仪,拿着装考卷的牛皮纸袋疾步步入二年级导师办公室,拿出他刚监考的考卷出来,绷着脸说:「孟秦交白卷。」
他将孟秦的考卷递给樊士芬。
樊士芬错愕的接过考卷,眼睛盯着考卷霎时睁大,不敢置信他除了写上姓名,所有的题目都没有作答。这是怎麽回事?
旁边正在整理考卷的男导师也走过来关心。「孟秦?他成绩那麽好,怎会交白卷?」难以置信。
「他最近有什麽异样吗?樊老师!」下堂课考物理,卓子仪担心他的物理课他也来这招,回想,他平常上课并没发觉孟秦分心或异样。
樊士芬放下考卷懊恼的摇头,就算她认为有,她能说吗?如何启齿?
「我会找他谈谈,看他有什麽问题。」樊士芬忧心忡忡。
「是啊!得去搞清楚,这不正常。」另一位导师也觉得事情不单纯,孟秦不是叛逆的孩子,聪明又有责任感,荣誉心也很重,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
在这所学校教了十多年的男导师,用怀疑的眼光瞄一眼樊士芬,暗地怪罪她教学经验不足。
「最好现在去找他,免得……」上课钟响了,卓子仪愕然住口,无奈的吁出一口气,很不高兴说:「他这麽做只会将班上成绩全部拉下去,对他并不没好处,真不知他在想什麽,装不懂也不是这样子,要抗议什麽直接表明就好了。」
「卓老师先别生气,考完这堂课我马上叫他来问清楚。」樊士芬明白,卓子仪担心孟秦物理交白卷,影响他的教学成果。
「他最好物理别给我交白卷,他要是这样做,我会让他做不完作业。」他气吁吁的。
「卓老师我没听其他监考老师跟我说他其它科目交白卷,所以……所以,或许,他……只是国文这样吧。」
樊士芬说出如此假设的话,让旁边两位老师愕然。
「他?」卓子仪打量了樊士芬一眼,发现她有心事。「他对你的教学有什麽不满吗?孟秦表现一向很好,这太不合乎常理。」
「我不知道,」樊士芬嗫嚅,叹口气,「我这节有监考,我先走了。」上课钟已打完了。
拿起办公桌上的考卷,樊士芬神色黯然的冲了出去,眼睛里有些朦胧水气,她擤擤鼻子,将那些人对她怀疑的委屈情绪压抑下去。
物理课考完,下课钟一响,樊士芬快速收好考卷,立即去找她班级物理科的监考老师。她从三楼疾步下楼,在同栋的一楼即遇见一年级的女班导,她记得是她监考的。
「何老师,何老师……」
她急忙喊。
穿着牛仔裤、衬衫,身材微胖,年纪约莫四十几岁的何丽云停下来,回头看见樊士芬急冲冲出现,对她笑了笑。「樊老师什麽事这麽着急?」
下楼梯走太快,樊士芬喘了几口气说:「我想问,孟秦考卷写了没?」
「孟秦?」何老师一头雾水。「什麽意思,他为什麽会没写考卷?」
樊士芬想她应该没听懂,呼吸平稳後她又说:「我想知道他物理考卷写了没有?」
何老师听樊士芬这麽说,感到莫名其妙笑着说:「他,写了啊,当然写了,我看他将题目全部都写完了……怎麽回事?」
「没有。」她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心中有一股冲动,想马上去将孟秦揪出来,然後像沙包那样痛殴一顿……死孟秦、臭孟秦,难道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她的困扰吗?
看样子他是故意的,最好别让她在气头上遇见,不然……不然……捏碎他……
她握紧拳头。气死人了。
「樊老师,樊老师……」
何老师喊,她从沉思中回神。
「我下堂课还有监考,我要回去办公室准备,谢谢你何老师。」她丧气说,匆忙离开。
「不客气。」何丽云看樊士芬沉重离开,晃着脑袋想了一会,搞不懂樊士芬为何问这问题。
优等生孟秦准备交白卷?她想不透。难道是对他班上的新级任老师有微言不敢明示,所以用行动表达出来?
何丽云边走边想,愈想愈奇怪。孟秦一年级时是年级第一名,全校每位老师都认识他,怎麽樊老师一来第一次月考就出状况?
一走进一年级导师办公室,何丽云马上将这八卦散播出去。
一天的时间,全校老师都知道了这件事,没有人来问她怎麽回事,却有一堆人开始批评起她。
「我就说,还不是冲着她父亲是大学教授,跟校长是同学关系,她哪能一来就当起导师,带的还是菁英中的菁英班。」上回骚扰她,而被孟秦揍几拳的隔壁班导师朱绍麟,正巧逮到机会报复。
「我看你是眼红。」坐在他旁边的女导师答腔。
「那有什麽好眼红,带班级不见得轻松,你看她,两个月不到就有学生交白卷抗议了,要是带一学期,那班班级成绩不退步才怪。」他像打落落水狗般畅快。
「欸……樊老师……」他们突然住口。
樊士芬低着头走进办公室,坐在旁边的隔壁班导师讲的话,她当然听见了,就是听见才不敢进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他们愈说愈夸张,她忍不住才现身。
一肚子委屈都往腹里吞。想到刚才该死的孟秦看见她还嘻皮笑脸,真想一拳揍下去。
「樊老师,要不要找孟秦去辅导室谈谈。」女导师看她心情沉重建议。
「不用了。」刚才说她背後话,现在又假好心。她气恼的拿起课本走出去。
樊士芬气呼呼地走到二年二班,站在门口喊:「孟秦……」
孟秦正在跟同学嬉闹,听见是樊士芬喊他,很快跑过去,笑嘻嘻的看着她,可是她脸色相当差,简直像要咬他一口般生气。
「孟秦,你为什麽要交白卷?」她瞪他。
「……」孟秦看出她在生气,沉默的盯着她。
「这样会影响你的成绩,你知不知道?」
「我无所谓。」他无所谓的摊摊手又耸耸肩。以为她会着急的关心,却是……却是,骂人!
出乎意料。
「你以这种成绩要怎麽跟栽培你的父母交代,还有……还有……」还有教你的老师。後面这段她咽下没说出口。
「你都可以漠视,我也可以漠视一切。」他收起笑脸,认真看她。
「你……不要意气用事……」她急切说。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不要任x。」她真的很生气。不是因为被人道三论四,而是他──不可理喻。
「我任x?是啊!我是小孩子,应该听你们大人的话。」他故意将『大人』加重语气,让樊士芬听了很不是滋味。
「孟秦?」她视线哀怨的盯着他。
「我不懂那些道理,我只知道我爱……」
上课钟响。
「孟秦……」她突然遏制他继续说下去。「你先进教室吧!」
他杵在一旁没有动作。
直到上课钟停止,樊士芬才又重复一次。「你先回教室吧!」
孟秦多瞥了她一眼,看见她眼眶逐渐泛红,鼻头也红了起来,孟秦逐渐感到内疚,「老师……」
「别再说了。」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