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收集周国的情报。
犬夷人的长相与周国人有些不同,为了不引起周国官员的注意与怀疑,国师还建议大王,向周国求娶公主,一来更方便派人进入周国,二来也能展示臣服之意,让周国放松警惕。
大王虚心地接受了他的建议,向周国皇帝上表称臣,姿态放得很低。
如此一来,周国果然没有起疑心,所有计划都推进得很顺利。
当国师借助犬夷士兵的眼睛,看到那个绛衣玉带、英姿勃发的女子时,他忽然就明白了,天神为什么说,心中的恐惧会告诉自己,是她,就是她。
即便是面对山中大妖,国师也没有过这种感觉,那张宛若云间月的光滑人皮之下,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本质。
那仿佛是恐惧本身,噩梦的主人,世间一切残酷真相的源头。
即便还隔着千里之遥,国师依然不寒而栗。
他匆匆收回目光,改变了一开始的主意。
他本来以为,只要安排几个犬夷士兵,在她面前挑衅一番,再用秘术逃走,把她引到天神指定的地点即可。
真的看到她的面貌后,国师明白,只能牺牲最近还没建设完的一个神国半成品了。
只有足够丰盛的奖赏,才能吸引来这样一头连天神也要关注的怪物。
而在神国之中,天神的化身也能发挥出最多力量。
神国自成一体,天神是其绝对主宰,任何外来者,没有得到允许,都无法擅自离开。
当然,这并不是怀疑天神有可能无法碾压那个强者,她再怎么强,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怎么能和神灵媲美呢?
只不过是国师做事谨慎,生怕有一丝放跑那强者的可能性。
好在,那名强者自恃实力强悍,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鲁莽地闯进了他们的陷阱。
她刚到神国入口时,国师还担心了半天,怕她会发现不对劲,转身离去。
现在,神国已经开启,国师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不需要担忧了。
在大军开拔、启动城内暗探、里应外合之前,国师最后一次祷告,希望能再听一次天神的指示,得到战前的祝福与恩赐。
奇怪的是,天神虽然回应了他,话语中却充满了让他无法理解的词汇。
这还是神谕第一次这么晦涩难懂,国师破解了半天,也没有弄懂这些话的意思。
忧心忡忡地下了山,看到挎着铜鼓的士兵已经整装待发,国师连忙走进了王庭,将这件事禀告给大王。
大王笑着说:“赞陀,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有信心吗?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时候,怎么反倒气馁了呢?”
见国师仍然有所犹豫,大王又叫来王子努扎笃,让他告诉国师,探子回报的消息。
努扎笃胸有成竹地说:“周国强者进入神国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估计是被摩诃迦罗镇压,吃了也说不定。驷州城门户大开,没有一个人想到,我们的路是为天犬神兵修的。士兵们骑上天犬,全速前进,只需要两个时辰,就能兵临驷州城下。周国人文恬武嬉,我非常怀疑,他们还能不能选出应战的将军。”
他转身看向驷州城方向,笑容已是胜券在握:“等拿下了驷州城,我便让那周国公主跪在我的面前,用她金尊玉贵的手,为我洗脚。”
国师看着他狂妄的神情,心中的不安更浓烈了,才要劝一句,大王已经起身,一掌拍在案桌上:“周国无礼,蔑视我们已经很多年了,我们的祖先请求朝廷赐予国号,他们的皇帝却直呼我们为蛮夷。”
大王吐出一口恶气,挥拳说:“今日一战,就要让周国人见识见识我们天犬的神威,那片丰饶的土地,就该是我们的!”
“努扎笃。”
“在!”
“带上大军,出发吧!去夺回本就该属于我们的城池,去抢回你的妻子,将天犬神国的威名,传扬天下!”
“孩儿领命。”
没能插上话的国师脸皮抽了抽,跟着王子冲出庭院,看到努扎笃举起长剑高呼“必胜”,犬夷士兵敲着铜鼓,骑着神犬,向驷州方向进发。
他的心跳变得快极了,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不知为什么,大王与王子越是踌躇满志,他就越感到慌乱与焦虑。
他望着行军蚁一般的黑色浪潮,呆了半晌,扭头冲回王庭,随意找了只笔,疯狂地破解起晦涩的神谕来。
希望,希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刺史府。
娱教师娘聂洪跪在昌宁公主蒋令仪面前,诚恳地说:“请让我再见一面宗主吧,我愿代师妹承担牢狱之苦。”
蒋令仪眉头微皱,示意婢女将老师扶起来,叹气说:“做错事的是您的师妹,您又何必如此自苦呢?”
聂洪不肯起身,只说:“见同门有难而袖手旁观,此乃不义之举。”
蒋令仪摇头:“她的劫难是她咎由自取,老师不要钻牛角尖了。若是我不答应,老师是否就要弃我而去了呢?”
“不敢。”聂洪正色道,“公主大婚在即,正是需要娱教出力的时候,我若因私事弃公主而不顾,是为不忠。”
“既然如此,请老师不要再让我为难。”蒋令仪再次命人上前,一左一右扶起聂洪,这一次,聂洪顿了顿,没有拒绝。
聂洪师妹的事,蒋令仪不欲过问,即便她能以皇家权势,逼迫缉妖司放人,若是那位父亲都要恭敬侍奉,出行都有道录随从的夺天宗主问责,她要如何应对呢?
更何况,缉妖司未必能听她的指示,她有公主之名,亦有公主之尊,但真要做什么,别说这座驷州城,即便是在这间小小的刺史府,也做不到政令通达,令行禁止。
父亲教过她,如果不能保证自己的命令能够得到有效执行,那就不要下达这样的命令,否则,只会有损自己的权威。
蒋令仪用心学习这些知识,她知道,此去千里,等待她的将是一场无法预测的腥风血雨。
也不知,在乱世到来之前,她是否能掌控住这支外族,那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大周,都……
“公主。”“公主殿下。”
一道低沉、一道洪亮的声音混在一起同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蒋令仪抬起头,看到是护卫她去犬夷的蒙将军,与其偏将韦先锋。
“两位将军免礼。”看出二人神色忧虑,步履匆匆,蒋令仪忙道,“莫非出了什么事?”
蒙将军拱手说:“城外巡逻的斥候发现,大批犬夷士兵正在向驷州城方向移动。”
犬夷士兵?
联姻未成,犬夷人竟然就敢撕毁盟约。
蒋令仪大怒,才要说话,院外又疾步走进两人,一男一女,五官皆与她有几分相似,正是她的父母。
“蒙将军,你也来了。”蒋刺史看到两位将军,面色稍缓,接着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