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箐莞尔,这位太夫人说话倒是有几分风趣,瞧着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太夫人信我,那我就勉力而为。”她走上前,坐在小杌子上,身后背着药箱的桑儿,打开药箱拿了一只药枕出来。
宋慈她们趁机瞄了一眼,那药箱,一层层的,装了不少瓶瓶罐罐,还有一个月白的织锦布包。
红柚上前帮宋慈撩起了一折袖子露出手腕,看桑儿把药枕放下,宋慈就把手放在了上面。
林箐伸出手,微微吸气,修长纤细的手指搭在了宋慈的脉搏上。
宋慈见了,心中忍不住哀嚎,嘤,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瞧人家的手指,青葱一样,而自己的,皱皮老枝,好个鲜明的对比,她的心受伤了。
“太夫人,平心静气。”林箐不清楚这位突然激动什么。
宋慈尬笑:“林大夫,你的手指可真好看,嫩得好似葱白藕尖,不像老身,枯枝似的。”
林箐的手指抖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欣然一笑:“太夫人,将来我这葱白,也会变成枯枝的。”
“你真会说话,我被安慰到了。”
林箐唇角勾了下,正了正脸色:“太夫人,请你先禁言,否则我不好把握这脉象。”
这大夫牛是真牛,都敢命令太夫人了。
宋慈也没再说话,任林箐在腕上把脉,从左到右,半晌,她便收回了手指。
“如何?”宋大夫人是最关心的。
宋慈也关心自己这身体,目光炯炯的看着林箐。
“太夫人的病情,想来太医院的院正都已经说过,卒中,是老人家最常犯的,第一次太夫人好运气,没太大影响,若是再犯一次,落个瘫痪失语是轻的,重的,就……”林箐沉默了下。
宋大夫人听了很不是滋味,这有必要说这么明白么?
“我知道,中风是个大问题,还治不了,保持心情舒畅是要的。你就说,我这身体,还能救个几分么?”宋慈问。
中风这种病,没有人比她看得更多了,严重的一下子脑梗嗝屁的都有,好比原主,所以平时保证心情愉快少生气是必然的。
林箐很有些意外和惊喜,这位太夫人,看起来是个明白人。
“太夫人您从前积累了各种劳伤,加之起居无常,饮食不节,忧悲恚怒,劳欲过度,可以说是早早就把身体给熬坏了,五脏渐虚,已属残阴残阳之身。我也不敢自大的说让您恢复如初,毕竟我只是大夫,不是神,救不了时光倒流,也救不了年老体衰。您若肯听我的,那让您轻快自在几年,那我总能做到。”
第67章 药丸,穿帮了
若问宋慈怕不怕死,也不好说,说不怕,真面对死亡的时候,总是有一丝不甘的吧。
但说怕,也没觉太可怕,毕竟她都‘死’过一次了,大不了这次再死就真死,而不是再穿一次,好运气的话,穿会现代本身。
其实比起怕死,宋慈更怕的是自己这副老弱病体时不时来个病,毕竟死了是解脱,病痛折磨,那真是生不如死。
所以宋慈会不听林箐的吗,不,必须配合啊,就为了舒坦几年,多看一看着古代的繁华。
“大夫,你只管做个治疗方案,我必定配合你。”宋慈握住林箐的手坚定的说。
这么配合的老太太,真不多见了,看来这位也很重视相府的地位,也是,她没了,宋相爷就要丁忧,如何甘心?
“既如此,那我每日为您施针推拿,至少让一些沉积已久的身体毒素排出体外,再配合药膳调理如何?”林箐道。
宋大夫人大惊:“毒素?怎么会有毒素,难道你是说我们家太夫人被人下毒了?”
林箐正要解释,宋慈就开口了:“不是下毒。是过去各种生病,残存下来的病毒,一点一点的织滞下来,就形成了毒素残留在体内,这身体就不爽快,沉重。”
宋大夫人有些懵,不是,老太太怎么会懂这个?
林箐更意外:“太夫人您竟知道这个医理?”
药丸,穿帮了。
她哈的笑了:“从前听一个游医说过,听他说得挺吓人,愣是给记住了。哈哈,看来老身还没老糊涂呢。”
原来如此。
林箐笑着说:“那您遇着的一定是个医术出众的游医,也说得差不离了。”
“那是。”
宋慈扯皮不眨眼。
“若太夫人同意,那就这样定?”
宋慈点头,又小心地问:“那个,施针会很疼吧?”
林箐:“我会轻点。”
宋慈苦了脸,那就是说会疼,也是了,针灸哪有不疼的?
林箐约好了晚间会来施针,便告辞而去。
宋慈看着宋大夫人,道:“你事儿多,也回吧,大郎也要你照顾起居。”
宋大夫人瞬间就想到之前她的‘虎狼之词’,脸红了红,装作没事人一样说:“相爷尚未回府呢。”
“那也回去你小院,做你想做的事。”
宋大夫人故作伤心地道:“看来母亲是嫌我了,那我就不在这惹母亲嫌了,母亲有事吩咐儿媳,只管遣了红柚她们来。”
宋慈心里冒了一串省略号,古人都这么戏多么?
宋大夫人退下,宋慈就重新歪下,让宫嬷嬷把买来的东西都给送给各房,刚眯眼,就听到院外一连串的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