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叔总觉得这般强调,是诡异的。若他真坚信这念头,这些强调都是多余的。但他沉默,不戳破。
他们买了帐,往门口离开。主子行步,仍如以往,是一个军官该有的稳重姿态,每个脚步都笃定、又从容。可不过几步,独叔的余光却瞥见,主子默默地举起手,捧着心,像化一个痛闷的深瘀,缓缓地、颤抖地揉。
方才谈话时,他便注意到这异常。那痛,除非是吃无离蜜,否则怎麽也化不了,亏他能忍到此刻。独叔赶紧问:「二爷,身子是否又再嗜无离蜜?」
主子转头看他时,脸色是苍白的。「别心烦,忍过就算了。」嘴上却是云淡风轻,无所谓。
「二爷!」
「不然,你可替我回贵姝娘家讨蜜,独叔。」
他还有心情挖苦他老人家呢。
「若能摆脱那女人,更接近奴,这点痛又算什麽?」主子再冷冷地补充一句。
「我们回官栈休息吧!」独叔劝。
「不。」主子仍顽固地拒绝。「你忘了吗?我们要下工堂,吃碗臭酸菜啊。」
「唉呀,二爷,别闹了……」独叔叫苦,不但是为主子不护身子,更怕那股味道。
主子却是向往的表情。「奴吃过的,我们也得嚐嚐。」
主子的笑,因为有了小姐,而甜了。「走吧。」他招招手,要独叔跟上。
那脚步,要坚定的,踩在小姐曾经行过的足迹上,不论那足迹是通向明,还是暗。
《恋奴?熟枫莲卷》第一章〈慈悲〉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