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去考取了什么保姆证吗?
“令牌?”眼看少年呆呆的模样,季仲卿问了一声,一只手则动作温柔地将少年或翘起或纠结的乱发理顺。
游弋在乾坤袋里翻了翻,找到了那张刻满文字的木牌。上面还刻有简易的小地图——河镇至北处的河口,前几年因为涝灾废弃了,如今人迹罕至。如今那处又失踪了多位船夫,去的人自然是更加少了。游弋踩上布鞋跑到窗边,望远处望去,河流走向的最终处,的确是有一处看的不太清晰的荒凉之地。
他转过头对季仲卿挥挥手,正好撞进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那一瞬游弋分明看见了几分温柔,却是转瞬即逝,让人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的产物。
若无其事地走来,季仲卿的一手搭在少年的肩上向远处瞥了一眼,“好。”
……
…………
河口比想象中的还要冷清。
这里大抵是个川流的交汇处,渡口已经被冲垮了,如今仅剩一片无人搭理的废墟。荒草快有游弋这幅小身板的高度了,簇拥在一起十分碍眼。游弋踏前一步,那些杂草们便往两旁分开,给两人让出一条窄道来。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游弋想着,牵着季仲卿的手往前快步地走了一小段路,面色却倏忽一变。
前边躺了个人。
游弋的心跳不知为何突兀地快了起来——仿佛致命的刀锋已然迫至。他捏紧左手,才不让身体之中起了波澜的魔气往外冒出,却也不太好受。季仲卿轻轻地将少年拥进怀中,面色也肃然起来。轻轻拍了拍游弋的后背,剑修的声音冷冷的,“到我身后躲好。”
游弋的心跳愈发的快——他没有犹豫,踏着杂草向后几步。余光瞥见了那人站起的身影。
一头看起来十分非主流的红色长发,面色苍白清俊,是个少年的模样。奇异的红色纹路从那人的后肩处蔓延,隐约可以看清是精致绚丽的翎羽——但游弋可以肯定,这家伙绝对是个老妖怪,那种活了四五百年,还臭美地修了容颜的妖怪。
大师兄认识他。望见挡在身前的男人握紧诛凡剑柄之时,游弋如此想道——但,文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模样的家伙。
“咦——季家的小子!巧,真是巧。”对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眯眼一笑,“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冤家路窄。”季仲卿接了一句,不再听这人的废话,抽/出了自己的剑。诛凡今日格外的兴奋,让游弋分不清它是因为被阻绝了多日而兴奋,还是因为遇见旧敌而颤栗。
季仲卿将长剑划开,向前踏出一步——
游弋的眼前一花,便见眼前一空。剑修不知何时来到了那道红色的人影身前。那个老妖怪还在喋喋不休:“你身后那个男孩子难不成是——”声音戛然而止,拳与剑的撞击带来一声可怖的巨响。游弋的瞳孔微微一缩,挥开衣袖迅速地后退,让身周那些瑟瑟发抖的杂草结成绿色的高墙将震波挡住。
……这一击,至少有旋照境的威势。
天空之中的薄云被震碎,日光渐渐晦暗下来。游弋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发抖——大师兄与那人大抵都控制住了修为力度,这第三重天还承受不住他们打斗的余波。但旋照之境在他们的手中也不再是那般简单的境界。
游弋让杂草汇作的高墙露出一条缝隙,正巧看见那人手掌上一条滴着紫色血液的长痕。季仲卿正回头寻找着少年的身影,游弋冲他比了一个无恙的手势。
“——倒是很少看见你这样关心人嘛,不如跟我说说他是你……”
第二击伴着空气被切割开来的利啸到来了。游弋望见一道清亮的剑道,直劈向男人与高空。他连忙蹲下身子,让那些顽固的杂草笼罩住自己。日光与狂风被高墙阻挡在外,游弋也不知听见了多少声剑鸣暴喝与炸裂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缓缓地抽干了,脆弱的身子在威势之前瑟瑟发抖。
少年轻轻扼住自己的喉咙,将唇齿间几乎要溢出来的魔气咽了回去。
那些紫色的气息在游弋的血管之中涌动着,叫嚣着,催促着——少年用手将脖颈缓缓地扣紧,一双眼渐渐地失去了光彩。
一点紫色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少年轻轻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了一抹令人浑身发冷的笑来,而后倏忽收敛了表情。紫色消退,游弋放开自己的双手,重重地喘息、浑身发抖。
……魔气似乎有些失控了。
半晌后,他沉默地抹去额间的冷汗,站了起来。那些重重叠叠的杂草自动分开,让少年看清了场内的模样。季仲卿的脸侧多了一道擦伤,衣裳微乱。而那位不知名的家伙一双拳头血肉模糊。
但剑修的气息已有了几分缭乱。
游弋咧了咧嘴角,心想大师兄有些不妙啊。那个老妖怪——似乎还要强上半分。但为了护住自己,大师兄似乎还分了神,才会如此快地落得下风。
下一秒,他稳住心神抬起了双臂。狂风之中倒了一片的杂草们忽然抖动了起来,仿佛听见了某种召唤。游弋抿紧发白的唇,咽下口中血腥与魔气混杂的恶心气味,双手交握。
寂静的杂草们倏忽疯长起来,它们相互缠绕飞上高空,化作手臂般粗细的长绳牢牢地将准备出拳的男人锁住——但这仅仅只能困住一瞬的时间,但已经足够了。季仲卿手中的诛凡倏忽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剑光如电,毫无技法地直直冲男人斩下。
晕眩之中的游弋被荡漾开来的冲击力道撞得浑身一疼——他大概发觉了自己如此狼狈的原因。那个家伙真的是一个妖怪——一种厉害的,在他之上的生物。那股威压对于“人类法修”来说不过些许,季仲卿足以为他完全抵挡,而他就足以在这场争斗之中毫发无损……可惜他本身就是魔物之中的一种,那些威势压在他身上,重如泰山。
少年抹掉鼻腔之中涌出的血色,让身体内部横冲直撞的魔气来快速的修复身体——尽管这会使这具身子的魔化加快,但此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再抬头时,受到重创的男人已然被击落在地。而本该身处在半空的大师兄回身踏出一步,将还有些恍惚的少年护进怀里。
“有没事?”季仲卿微微喘息着,因为用力而有些发抖的手掌抚上少年的背部。游弋在季仲卿探出神识的那一瞬收敛了浑身魔气,放松身子一双眼瞥向远处。
……那个家伙在瞪视着自己。
红发的妖修将那双吓人的眸子瞪大,颤抖的唇勉强张阖着:是你。
不是那种怨愤的感觉,那一瞬游弋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家伙来到此间的目标,正是自己。
……
…………
游弋乖乖地将季仲卿捏着抵在唇边的丹药咽了下去,还顺路舔了舔大师兄的指尖。季仲卿原本满是煞气的面孔一僵,而后柔和了些许。他用一只手掌盖住游弋的脑袋,轻轻叹息:“……以后不要这样。”
游弋乖乖地点头,凑过去抱着自家大师兄的脖子,糊了对方一脸口水。
红发的家伙已经死透了——剑修没有忘记补刀,他回身过来的那一瞬,已经将诛凡剑甩出,把那个家伙钉死在了杂草堆里。
两人走过去,剑修收回了自己的剑——诛凡还发出一声委屈的哀鸣,那些粘在剑身上的血迹便簌簌地落进了草堆里,将野草烧出一块空地来。
游弋拾起一块血红色的玉牌。
“朱雀山十二长老”,其上如此写道。
☆、第二十五章开启
朱雀山?
游弋努力思索了半晌——最终确认自己并未在文中见过这个字眼。他跑到季仲卿身边,把玉牌递了过去。
季仲卿看了一眼,收进了乾坤袋之中,似乎并没有打算解释。游弋心中思及方才大师兄的神态……多了几分思索。看来文中描绘的游君临的道路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在其之上,应该还有更高的——原本被塑造而出却被作者坑掉的那个部分。
十二长老,听起来似乎很厉害。而朱雀山这个名字……朱雀作为点家之中最受欢迎的神兽之一,能够的上这名儿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
可惜大师兄并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么多。
好在剧情才刚刚开始不久,这些隐去的部分,他都可以慢慢摸索。而游君临,知道的肯定也不会比自己多。
不过打败主角的计划还是受到了一些干扰。游弋想起方才那句“是你”,垂着头皱起眉,心中有些不□□稳。但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游弋抬头,正好撞进季仲卿的眼中。
“安心。”剑修撩了撩少年的乱发,向四周一望——撇去那些闻声而来的凡人不提,远处已隐约传来破空声。季仲卿没有心思与这些家伙解释,索性弯腰抱起少年,几步就遁出了这块空地。
游弋抱住季仲卿的脖子,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往草丛里望,而后若有所思地抿紧唇。
待两人离去之后,原本平静的土地忽然蠕动了一下。那些草们无声地笼了过去,慢慢包裹住男人的尸体。不过半刻之后,有修真者落于此地——呈现给他们的,仅仅是打斗之后萧条的荒草地罢了。
游弋随着季仲卿回到了街道上。
春灯节方过,如今官府派来的人们才开始清理街道。季仲卿把少年放了下来,两人牵着手往来时的那片山岭走去——挂在手腕上的红绳怎么瞧怎么显眼,好在少有人能注意到这两个家伙。
途中避开几波修真者不提。回到扶摇殿中后,季仲卿安置了少年,便独自一人往绮霞峰去了——似乎要寻吴笑谈论什么要紧的事儿。
窗外明媚的春/色映照进房间之中,游弋却没有半点心思去看。少年独自一人待在房中呆坐了片刻,而后落地盘膝打坐。
四溢的魔气太容易将他暴露了,他应该抓紧时间,将这些烦人的家伙囚禁起来。
——封印进双珠御之中便好了。
如此思索着,少年阖上眼。
……
…………
季仲卿从未想过朱雀山的长老会来到此间——十二长老秦钟确实是他多年的死敌了,可惜季仲卿曾经境界差他数步,若非有……撑在身后,他早就死个千百回了。
今日靠着这第三重天的束缚,他总算将这个家伙灭杀了——可惜只是个分神罢了。
事态紧急,剑修直接踩着飞剑入了殿内。殿中还算是干净,吴笑正撑着头思索着什么,闻见声响便微微抬了抬眼:“来领饭?”
季仲卿没有吭声,径直将一方玉牌丢了过去。
血红色的令牌落进吴笑手中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这位往日里不修边幅懒散好吃的殿主的眼神在一瞬间锋利了起来,“朱雀山?”
季仲卿冷着面点点头。
“……你杀了秦钟的分神。”常年摸着餐具的手指轻轻抚过玉牌之上的起伏,吴笑声音也一寸寸冷了下来,“他来三重天做什么?”
季仲卿挥袖将地面上的积尘震开,盘膝坐下:“不知。小师弟方才与我一道,恐怕会惹上麻烦。”
游弋游弋游弋,吴笑掀了眼皮瞅了季仲卿一眼,心道这小徒弟什么魔力,把这家伙揪的紧紧的?奇了怪了。
不过这些心思只转了一瞬便淡了下去,吴笑认真思索了片刻:“这种时段他大概还在&039;忙&039;。”殿主大人发出一声冷笑,“大抵是有点印象,却也收不到完整的消息——啧,你说他会不会半途萎了?”
季仲卿沉默着,几乎想拔剑和他打一场。
自知不妥的吴笑咳了一声,半晌道:“通天路还需四年……提早开了罢。小秘境过后歇个一年半载就把他带上去,免得到时候真出了事,被你怨死。”
“……反正在这里也待够了。”这一句尤为轻。
话题终止。季仲卿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盯着吴笑面前的那排灵草瞧。吴笑被他瞅的发虚,“你还不走?”
季仲卿淡淡道:“领饭。”顿了顿,他复又说道,“湘厥草不要,今日小师弟胃口大抵不会很好,清淡些。”
吴笑不大情愿地自言自语,“你索性把小徒弟娶来供着算了——倒是,比起那位,这孩子讨喜得多。”
季仲卿的眉头也皱得高高地,似乎很不耐听见吴笑意指的某人。然而不过片刻,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前半句来。
“她哪里能和小师弟比。”季仲卿最终总结道。其神态语调尤为认真,教吴笑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捏碎了。
回到院子时,里边多了两个令季仲卿万般不顺眼的两人。乔中楠挨坐在游弋身侧,而翁军索性抱着少年不放,幽怨地念叨着:“少爷您都不来看看我!二师兄可凶残了天天揍我还让我爬瀑布还不给我饭吃还不让我过来看您——”
乔中楠瞧见远处走来的季仲卿,连忙往一旁蹭了些,免得挨打。心中对翁军十分不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要是天天来找小师弟早被大师兄剁成一滩泥了。
游弋也有点儿无奈——他以后可是要入魔的,若是这家伙老一惊一乍的,会烦死个人的……少年偏了偏头,瞧见季仲卿逆光走来的身影,连忙投去求助的小眼神儿。
于是翁军被毫无悬念地撕了下来,丢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吃饭。”季仲卿将木碗放在一旁的木桌上,一手理了理少年被弄乱的散发。游弋笑着勾住大师兄的脖子,半点不在意身旁的两人,凑近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季仲卿愣了一瞬,心情瞬间平静了。他顺势把少年托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围观全过程的两人:……
游弋一直掩着手腕的袖子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红绳来。没了衣袖的遮掩,这根红绳便显得格外刺目。乔中楠倏忽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将季仲卿给拉了出去。
游弋吹着勺子里边的一截菜心,余光往外扫。
乔中楠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他试探着瞅着眼前看起来依旧高大正直的季仲卿,“大师兄,你们……什么关系?”
季仲卿迟疑了一下。
迟疑了一下。
一下……下。
乔中楠痛苦的捂住脸:“不用说了!我懂了!大师兄我一定会为你们保密绝对不告诉师傅!祝……祝你们……”最后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二师兄满面悲痛地冲进房内一把拽住往游弋身边蹭的翁军,正巧对上少年无辜迷惑的眼睛。
他一窒,拉着翁军就往外走。
……大师兄光辉的形象要塌掉了!居然连可爱的小师弟都不放过!禽兽!
季禽兽莫名奇妙地扫了那两人的背影半晌,回头安抚少年:“无事,你二师兄又病了。”
游弋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
…………
近日扶摇殿里有了某个传闻——据说三师兄本是大师兄定下的道侣,这些年孑然一身摸到了扶摇殿来,不过是希望早日与其相聚。
通俗点说,大师兄有官配了,你们别想了,呵呵。
于是殿内喜欢大师兄的妹子少年们都疯了——妹子想:你性别都错了还想勾搭?修炼去!少年想:你有脸么!有资质么!有气质么!都没有?滚去修炼!
于是一时间苦修之风盛行,每当夜晚降临,珠阙峰内都荡漾着无数凄厉哭声如同野鬼哀鸣……云云。
当事人之一的游弋依旧待在桃源里过着悠然的小日子,近日来为了不牵动魔气,他很少往禁区里跑。一般都在打坐修行,继续背着一篇篇古籍,而后开始锻炼自己这嫩豆腐似的身子骨。
至于传闻……嗯,他听的很是愉悦。
日子流转,过了几日后,远山便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轰鸣。那时游弋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对着嗜血藤的脑袋发呆。
魇陌躺在游弋肚子里某处嚼着妖丹,哼唧道:这家伙开的花难看死了。
游弋戳了戳那朵皱巴巴地酷似菊花的小红花,点了点头。他伸手一戳花心,耳畔便响起一声呻/吟。花朵瑟缩了一下……啪嗒地摔在了地上。
小石子才堪堪清醒过来。他扭着红色的身子,一面骂着一面往游弋袖子里钻:老大你管好手花能是乱戳的吗!
游弋拍掉身上沾的灰土,神识回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开花……
思绪骤然被轰鸣声打断。少年抬头瞥了眼远空,推开院门往回走。季仲卿已经在树下待着了,见游弋走来,便捉住少年的手:“去了哪里?”
游弋戳了戳他的掌心:准备东西。
季仲卿拂去游弋肩头的花瓣:“我们过去。”
游弋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十六章小秘境(1)
【一】
小秘境就盘踞在东湖处——那是一片很大的湖泊,就在三宗的最中央。平日里,这片湖便仅仅是个湖,而到了这个日子,它就会变作一扇门。门的钥匙有三份,三宗平分——而下三天里从来不存在小门派,更不论散修。
于是也没有了其余的纠纷。
这次扶摇殿依旧是季仲卿领队,这很不寻常,因为往日里这位大师兄哪里有这么多的耐心。但众人瞧见他牵着的少年,最终把目光胶着在少年看起来富有肉感又不觉得胖的手腕上——那根红绳松松垮垮地挂在少年的手腕间,黑色的玉石发出沉默的光来。
而后他们想起某些传闻……便不觉得奇怪了。
——说起来,这原来是真的啊?
除却游弋与他那不开窍的大师兄,也就那被乔中楠拴着的翁军不懂了。毕竟游家里那凡界十万八千里,除却游弋这个脑袋里存了奇怪记忆的异类,哪里会懂这些。
众人用的是遁符,而游弋则是由季仲卿来带。一路上的烈风被剑修仔细地挡下,半点也没能摸到游弋的脸蛋儿。
东湖,其宽若海。这片淡水之中隐约透出阵阵白光来,教人看不清水中模样。扶摇殿众人到的是最晚的,盘林宗与凌霄阁的大队已经盘踞在湖的两侧——游弋眸光往凌霄阁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位蓝衣女子薄纱掩面,背一柄长剑而立。她的身周一片凌厉气势,令游弋感到……其实没什么感觉。
季剑修低头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目光温和极了。
扶摇殿的队伍一到,两方人马便聚拢而来。盘林宗领队林觉,凌霄阁领队唐俞,季仲卿与他们寒暄不提。
趁着这个空档,游弋回头瞥了一眼,正巧看见游君临怔怔地盯着那女子看。而钟瑗瑗还难点没察觉……游弋都快败给这个傻妹子了。
挂上笑,游弋看着眼前方正在谈论的几人,转身往游君临的方向走去,挡住了男主大人的视线。
正是这时,原本正在一旁观察女弟子们的楚清秋若有所觉地侧过头来,正巧看见一个少年的背影。
游弋偏过头,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
钟瑗瑗这才发觉了少年的到来。“咦,游弋。”她笑着,“好久不见。”
游弋比了个手势,余光瞥见一旁游君临不太好看的脸色。
“……喂,何事?”游君临上前一步,将妹子挡在身后。自从游弋刚刚阻挡他视线起,一种难以捉摸的失落感就环绕着他,令他感到焦急不安。仿佛有什么“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将会失去。
游弋微笑了一下,靠进一步。两人挨的很近,彼此间都发觉了那种由天道赐予的排斥感。少年伸手,在唯有两人能够看清的虚空之中写下了几个字:今后,我将把你的东西,一件件夺给你看。
……
…………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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