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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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槐

三模考试成绩放榜这天,所有高三学生都围在年级前百名表彰单前看热闹。

卧槽这徐严又是第一啊北大稳了!

他每年都是第一,不奇怪了啊!

文科班文科班第一是叶华啊?上次是齐艺凡呢

齐艺凡掉到第28名了文科班第3。

卧槽?我没看错吧?孟言川居然上榜了???第33名???

什么什么???孟言川居然进步了那么多?他好像就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上过一次百名榜啊!

对啊!我记得那次!卧槽!我惊了啊!

陶思蕴眯着眼睛扫阅着名单,突然眼睛一亮惊叫连连:哇!盈盈你这次考了全年级第51名啊!

卓可盈看到自己总分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稳稳过了北海师范的线了,担忧不安一扫而光,再坚持一个月,高考结束了就能彻底回北海了。

走吧~去小卖部,我请你吃冰淇淋~卓可盈心情大好,步伐都比以往轻快了不少。

五月的应天,夏意欲渐浓郁,骄阳正好。卓可盈仰头抬起手背遮住了从枝桠缝隙里渗出的斑驳光影,两人舔着冰淇淋漫无目的贴着篮球场围栏处闲逛,热风满溢着安适的气息。

换作从前她从来不干这种虚度光阴的事情,可这一刻只想好好记住应天中学的风和阳光。

孟言川半脱着校服外套搭在肩处,双手举着篮球过头顶弯曲着胳膊肘定睛找着篮筐最完美的角度,他停顿了几秒后微微弹跳了一下助力进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队员都甩着校服外套欢呼呐喊着,孟言川张开双臂仰头拥抱着微风,原地悠悠的转了个圈接受喝彩和掌声。

篮球场上飞奔着校服灌满夏风的少年,每一个投篮每一步奔跑都带起了招摇放肆的风,穿梭了时光,意气风发、年少轻狂。

卓可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陶思蕴停下了脚步,背靠着围栏默默观赏着篮球场上同学们的精彩博弈。

孟言川晃着懒散的步伐走下场拿水喝,他抬眼就和卓可盈误打误撞对上视线。卓可盈被他逮到心尖一阵电流轧过,赶紧直起松懒的脊椎转身拉着陶思蕴往回走。

他缓缓喝着冰矿泉水,眼睛透过被汗珠打湿的发丝瞄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右手边场区高速飞来一个篮球砸向卓可盈的后背,

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个带有速度惯性硬邦邦的篮球砸的失去了重心,方寸大乱,身子前倾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孟言川在看到她被球砸的时候心一抖,下意识往前跑了一步伸出了手,做出了想扶住她的动作,眼看着她摔倒在地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扶不到她。

槽!秦哲看到卓可盈被误伤后撇开挡路的李崇明,扔掉手里的水瓶匆匆跑到她身旁扶起她,扭头对着肇事者大骂:吴恺你他妈瞎啊?

对不起对不起!吴恺着急忙慌跑上前道歉:对不起啊卓可盈,不小心失手了。

卓可盈强忍着浑身不同程度的疼痛摇了摇头:没事

孟言川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垂眼看到她膝盖蹭破了皮,红肿的伤口在她白皙无暇的肌肤上无比刺眼。

陶思蕴和秦哲左右扶着她的胳膊,一直在询问她伤势如何。卓可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只是摇头,她受伤的右膝盖微微弯曲着脚尖似有似无的点着地,像是不太敢完全着地一样。

啊!你衣服脏了!等会儿我去拿外套给你。秦哲着急忙慌跑回球场找自己的校服外套。

孟言川抬了抬眼皮瞥到卓可盈的短袖校服被冰淇淋蹭花了一块,就在她的右侧锁骨靠肩处,冰淇淋一化开就形成了一滩干不透的糖水渍,隐隐透出内里的一条细白色肩带。

他感觉到一阵剧烈运动后的体温升高燥热难忍,有点喘不过气的半窒息感,仰头挪开眼神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几秒后掏出了一个粉色玉桂狗创可贴递给她。

卓可盈一愣,大脑瞬间扭曲成一团浆糊,这不是之前给他的创可贴吗?他怎么随身带着?

而且,不是无时无刻都要装成陌生人吗?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接过,听见一声拉链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怀里被扔来一件校服外套。

卓可盈下意识伸手接住外套,孟言川再次递过创可贴放在了她手里的校服外套上。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但这一系列的操作把两颗心一脚踹进了龙卷风中心,动荡不安,没有一点抵抗力能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嗯?这谁的外套?你穿我的啊!秦哲兴冲冲的跑回卓可盈身旁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件男生校服外套,立马急了眼直跳脚。

卓可盈完全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心慌的呼吸都不畅了,紧紧抱住外套,把孟言川的名牌藏在胳膊里夹紧,生怕被人看到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她组织语言的能力紊乱了,支支吾吾的想搪塞过去:我这这是我她完全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能让人听了信服,说什么都感觉像是在欲盖弥彰,索性不做解释转头就跑: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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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蕴凑到卓可盈耳边小声提醒道:姐妹快把外套穿上,衣服湿了能看到肩带

卓可盈听她这么一说垂头看了一眼,果真!她心猛的漏了一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把孟言川的校服套上。

回到教室后,卓可盈的心跳还是迟迟不肯落回正常的频率,非自主意识的异常。她每每呼吸都能嗅到身上外套传来的淡淡杜松香,完全把她泡在一个逃脱不了的泥潭里,时刻敲击着紧绷的弦,不容忽略不容松懈。

陶思蕴撑着下巴端详着脸颊微红眼神闪躲的卓可盈,默默等她贴完创可贴后鬼兮兮的笑道:盈盈,我感觉啊,孟言川喜欢你。

什么?卓可盈就跟上了发条的弹簧玩具一样,猛的直起身子筋骨被拉扯到极限舒展的僵直状态。

陶思蕴眼神落在名牌上挑了挑眉:我和他虽然不熟,可好歹也认识了三年了啊,从来没见过孟言川给哪个女生递过创可贴和外套,他看谁都是空气。

卓可盈不自觉捏紧了手指想用疼痛警告自己颤抖的四肢不要再犯抽了,她压住不安的喉管挤出了一个生硬不自然的笑容:不不可能的你忘了吗?他很讨厌我,还故意把我课本给撞散了。

嗯~陶思蕴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语调,伸出食指点了点卓可盈的鼻尖,就像是逗愚蠢小猫开心一样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那些行为是在引起你的注意呢?

不可能的,卓可盈自顾自在心里否认了。他讨厌自己还来不及,没有任何理由想引起自己的注意。虽然他的关怀挺出乎意料说不通的,但绝对和喜欢这两个字不沾边。

放学后司机照例开到十字路口等卓可盈上车,她钻进车里麻溜的把校服外套还给了孟言川:谢谢。

孟言川拿过外套没有给任何的回应,卓可盈也不好再开腔打扰他,两人陷入了日常的沉默,各自想着心思互不干扰。

卓可盈和孟言川一前一后到了家,刚进家门就听到楼上传来争吵不休的声音。他们俩一愣交换了眼神后默契十足的轻下脚步匆匆跑上楼摸到书房外偷听。

这女的是谁?

她是我们的甲方代表,我那天只是陪着去买个礼物送客户的。

甲方代表需要挽着你的手吗?

她就是这样自来熟的性格,我根本没有上手回应她啊!

我们才结婚半年啊孟耀文!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别来招惹我跟我结婚!

你说这话也太多分了!我出差、应酬都带着你,公司你都随便进出,你去随便问问员工我什么时候这样对待过别人?

砰!

嗙!

屋内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把门外偷听的两个小鬼吓的一个激灵,卓可盈一不小心后脑勺磕到身后孟言川的下巴,她慌忙拉开身位回头轻声道歉:对不起

孟言川捂着下巴一堆脏话都写脸上了,看着她颤动恐慌的瞳孔,咽了口口水把火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屋内的争吵声愈演愈烈,卓帆歇斯底里的谩骂和孟耀文无奈的解释重重交织。孟言川勾起唇角喜不自胜,果真孟耀文还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他们吵得越凶,屋外的两人越是舒心。

孟言川眼角眉梢满是得意悠悠的阴阳怪气了一句:我爸怎么能这样呢?卓姨是怎么发现的呢?不会当场碰到了吧?

卓可盈冷笑了一声,满满的鄙夷厌恶:那照片是我发的。

嗯?孟言川脑门被丢了一个炸雷,瞪大了眼睛盯着卓可盈的后脑勺:你发的?

是我碰到了,拍了照片发给我妈的。卓可盈平复了情绪,又恢复了往常平静没有涟漪的淡漠。

孟言川简直难以置信眼前一直温温吞吞柔弱无主的小女生,原来还有这一面?他对她半是赞许半是疑惑:卓可盈,没想到你还有这招?

卓可盈也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她大方的承认了自己和他一样想脱离这个重组家庭的渴望:难道你和我不是拥有同一个目标吗?只有他们离婚了,我们才能各归各位。

孟言川心里一咯噔,他一直摸不透她对于父母结合的态度,猜想过她可能也不是百分百接受的。但真的听到她亲口承认和自己一样抗拒时,却没有预期中的满意,而是有些没由来的酸涩。

他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失眠了。脑子里快速过着一帧帧画面,好的坏的都有。想到卓可盈的那句:【各归各位】,心房就隐约疼痛沉闷。

她一直把呆在应天的这八个月当作是错位的人生片段吗?是不是高考后就她就真的会回到北海,回到她认为是正确的人生轨迹了?

如果她回到北海后,还会受到别人的欺负怎么办?她这个隐忍憋屈的性格从来不会为自己发声反抗,会有人替她出头吗?

这是孟言川第一次知道后悔这两个字在现实生活里该怎么写,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欺负过她,也许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可是她后来不是上了陵大吗?王星越没听卓可盈说过她曾经想回北海上大学,听到这里有些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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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知道她本科在陵大上了三年的,是三加二的本硕连读。

孟言川神情里的凝重稍稍减缓了些,长舒一口气有些庆幸:她当然没能回得去北海,这还得感谢她妈妈的蛮横霸道,硬把她留在了应天,不然我和她的故事就在高中毕业那天结束了,再也不会有后续了。

如果说高考结束那天浑浑噩噩的没来得及感受到毕业的真实感,直到毕业典礼这天所有高三毕业生才有对离别的深切感触。

我们炙热的青春里最轰华灿烂的一章在这个平平无奇的盛夏里悄然宣判终章了。

毕业这天在兵荒马乱中如期而至,青春也在跌跌撞撞中戛然而止。

卓可盈原本以为内心会毫无波澜,可现在被学生代表的发言渲染到情绪有些低落,真的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吧?她侧了侧头往左方的位置瞥了一眼,朦胧中和孟言川对视了一眼。

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但她被箭刺中了靶心,那酸楚伸出了无数的触角肆意蔓延到每个角落。

他们都出乎意料的没有像从前撞到视线时立马闪躲开,只是静静隔着人海对视着。只有一个念头打败了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这时光沙漏快滴完之前,多看一眼吧。

卓可盈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眼眸里的寒星闪烁却很清晰的投向自己。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更不确定他在不在看自己,哪怕在这么多含糊不清的思绪下,她还是不由自主的鼻腔微微发酸。

这个第一次见就心生畏惧的人,好像没有那么的讨厌恐怖,甚至超乎她想象的细致入微。如果不是因为重组家庭的缘故,他可能就不会这么讨厌自己。

撇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勉强能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同学。她收回了视线,垂下睫毛陷入了沉思。

从此山高水长不问归期,愿你永记此刻少年心气。同学们,请保持这份热枕奔往下一站山河大海,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感谢母校,感谢老师,感谢相遇的每一个人。我们,毕业了。

用尽全力的鼓掌和不想保留的热泪盈眶,妄想把高中的落幕延迟一些。以前在学校的每一天都盼望着想逃脱痛苦繁重的学业,可真的要离开了只有舍不得,所有曾经不起眼的细枝末节现在回忆起都弥足珍贵,是不可复制的青春记忆,也是不可替代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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