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纠缠》作者:风起画堂
第14节
他思念的男孩站在湖岸高处,下颌微扬,手中掂着一颗小石子。高傲美丽的身姿,活脱脱一个小王子。
心底的渴望不再压抑,一刹那喷薄而出。晏棽跳起身跑到盛林身边。头一回发现,面对盛林他竟会这样紧张。
盛林漫不经心似地瞟一眼晏棽,脸上满不在乎的神情一下就撑不住了,“脸怎么了!谁打的?”谢晓云那一巴掌用了狠劲儿,晏棽左脸都有些肿,微红的指痕在雪白的皮肤上很明显。盛林整颗心都揪在一起,抬手碰碰晏棽的左脸颊。
晏棽情不自禁握住盛林的手,脸上仍是表情匮乏,目光中却透着藏不住的喜悦,“不碍事…”捏捏盛林手指,“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大堂服务员没打电话,这地方又偏,找过来应该不容易。
盛林神色稍缓,用目光点了下晏棽腕上的手表。
晏棽了然,道:“那我以后一定时时刻刻都戴着它。方便你找我。”
盛林听了唇角一勾,“谁稀罕找你。”
晏棽难得机灵了一回,马上改口,“嗯…那换我找你好了。”
晏棽撇开脸小小地哼了一声,嘴边微微有了丝笑意。晏棽也不由得跟着抿唇轻笑。抬手揉盛林的头发。
盛林斜过眼瞪他,却没再把头转开。等晏棽的手指在自己发丝间玩儿够了才问他,“吃中饭了吗?”
晏棽点头,“吃了块面包。”
“那怎么够,”盛林嘀咕着,手伸进外套口袋拿出一颗糖果。剥开漂亮的糖纸,将一颗夹心巧克力糖送入晏棽口中,“好吃吗?”
晏棽含着香味儿浓郁的巧克力球点点头。
盛林又往前一步,倾身在晏棽唇角浅浅一吻,轻声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这里有好多好吃的糖果。”
晏棽一怔,忽然就明白了盛林的用意。
那颗与童年时的贫穷窘迫纠缠在一起的糖果,那些在陈拓面前被击碎的尊严和信念,都已经属于过去。
走出来,会有更多美味的只会带给人愉悦的糖果,会有可以值得全心信赖的挚友,和爱人。
向前看,一切的苦难总会过去。
晏棽眼眶酸胀,紧紧咬着牙根,才能勉强按捺下喉头的哽咽。
盛林双手伸到晏棽背后,轻轻抚摸他紧绷的肌肉,“晏棽,这些天我想了很久。你觉得你不完美不够好,我对你的喜欢总有一天会破灭。可实际上,我也不够好,我也做过很多错误的决定…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做到完美无缺?我想通了,我喜欢你,不在乎你好不好,只在乎你是晏棽。”盛林偏过头,与晏棽四目相对,“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口中的巧克力糖果融化了,香甜微苦的滋味充斥口腔。晏棽眼尾晕开潮湿的桃红。他用略微沙哑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说:“我愿意。”展开双臂紧拥着盛林,低头吻住恋人的唇。
五十四
晏棽从未恋爱过,自然也没有与人亲近的经验。他全凭本能驱使,用力吸吮盛林的下唇,舌尖顶开盛林的齿列,将融化的巧克力送入爱人的口腔。
两人迫不及待汲取对方的津液和气息。
盛林被晏棽鲁莽的进攻磕破了嘴唇,他却舍不得推开晏棽哪怕一秒钟。手臂将晏棽拥得更紧,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晏棽皱了下眉,强忍冲动暂时离开盛林。他看清盛林下唇的鲜血,眉心皱的更紧,下意识贴过去,用舌尖舔净盛林唇角的血珠,自责道:“…又咬破了。”
盛林双手搭着晏棽的肩,混不在意。他记起在会所与晏棽初次碰面的那一晚。被人下了药的晏棽也像现在一样,将自己箍在怀里,急切地吸吮啃咬自己的嘴唇。纯然的莽撞青涩,简直像个未经人事的小男孩。
想到这里胸口忽然发烫。盛林像全天下所有劣性难改的男人一样,目光灼灼盯着晏棽,凑在他耳边问,“晏棽,你跟我是初吻吗?”
晏棽诚实地点头。旋即会意,脸颊晕开薄红:“…我好像有点吃亏了?”
盛林放声大笑,“宝贝儿我爱死你了!”一刻也不能再等。盛林拉过晏棽的手往山下跑。
过于亢奋激动的时候,有些人的大脑会出现短暂的空白。
晏棽紧跟在盛林身后奔跑。中途又发生过什么?他们有没有讲话?晏棽一概没有印象。等神志再次归位,他已经与盛林赤裸相拥着站在同一个花洒下。
水流打湿两人的身体,袅袅的雾气中,对面相拥的两具裸体美丽如古希腊的雕像。
晏棽沉醉在与盛林的亲吻中,等将那一双柔软的淡粉色双唇啃咬至嫣红,又舔着盛林脸颊的水珠,吻他的左耳。戴着蓝宝石耳钉的小巧耳垂被晏棽整个含在口中。牙齿轻咬耳肉,舌尖轻轻拨弄耳钉,不时在耳廓里打个转。
阵阵酥痒从耳朵传至周身。盛林喘息着溢出一声呻吟,抬手抓住晏棽的头发,迫他吐出自己的耳垂,“你给我说实话,”盛林明显已经情动,下身绷紧,皮肤泛着粉色,说话的气息都在轻微颤抖,“你真没跟别人做过?”没恋爱过不等于没做过,没亲吻过也不等于没做过。他也不想怀疑晏棽。但爱人表现得太不合常理,好像除开最初的亲吻,一切都无师自通,由不得他不纠结。
“…没有,”晏棽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像喝醉了一样双颊酡红,全身上下热的惊人,“不过……”晏棽深深望着盛林,眼睛掩在湿漉漉的刘海后面亮晶晶地闪烁微光,,“你身上好香,忍不住就想一直一直吻下去……”嘴唇又来到盛林颈侧,贴着锁骨轻吻,“像这样…”滑倒胸口,牙齿咬住浅色的乳粒,“还有这样…”
情到深处,平素多冷淡的人也会渴望与心爱的人无限亲密。一旦不需要再刻意压制心底的欲望,源于爱意的本能抵得过所有技巧。想抚摸他亲吻他让他快乐,也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快乐。
盛林的唇间细碎地低吟。他扬起脖颈,胸口在晏棽的唇舌下喘息起伏,“不够…下面也要。下面…”
盛林抓过晏棽一只手,引导他握住自己的性器。
盛林的阴茎形状漂亮,柱身是浅淡的粉色,异常干净秀气,握在手里才发觉尺寸意外的粗大。
五指下意识攥住盛林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掌心里奇妙的感觉让晏棽脸面颊的红晕更加明显。他略感茫然地从盛林的胸口抬起头来,眼睛躲躲闪闪,不敢去再看盛林的身体。方才的大胆冲动仿佛是一个美妙梦境,他在梦中对着爱人为所欲为,醒来后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盛林从没见过晏棽这幅模样,眯起眼睛低低地笑,“知道不好意思了?”靠近晏棽的耳边,嘴唇贴着颈侧的肌肤缓缓向下,停在锁骨处探出一小截舌尖,猫儿一样舔着锁骨上的那处伤疤,“别害怕,不会让你疼的。哥哥我可会心疼人了。”
浸染了情欲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慵懒的尾音吞吐着热气,骚得人心痒难耐。说话间,手掌已顺着腰线滑到晏棽臀部轻巧捏揉。
晏棽抿着唇,忍着羞意直视盛林,再次纠正他,“我才是哥哥。”
盛林又笑了,另一只手弹一下晏棽也已勃起的性器,顺势搂紧晏棽的腰身,让两人的下体贴在一起,“好,你是哥哥。那弟弟好好疼你行不行啊?”
晏棽眨眨眼睛,“行。”话音刚落,双手掐住盛林的腰扑进旁边的浴缸。
温泉山庄的浴缸格外宽大,特别是豪华套房里的,几乎等同于一个迷你游泳池。
盛林被晏棽拖下水,还未沉底,又被拉出水面抵在了浴缸壁上。盛林瞬间警觉,手脚用力挣扎,“晏棽,你耍赖!”
晏棽拿捏住盛林腰眼处的穴位,微一用力,盛林全身绵软使不出力气。
上身压住盛林胸膛,晏棽红着脸低声说:“你才耍赖,输了就不想认账。”
之前盛林定下规矩,各凭本事,谁赢了谁在上面。盛林以为自己受过专业格斗训练,对付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十拿九稳,却忽略了晏棽是临床医学专业还自修了中医针灸学的大学生。穴位若被他拿住,一时半会儿什么格斗技巧也使不出。
盛林欲哭无泪,竭力扑腾着两条长腿抗议,“这次不算!我都没喊开始呢!不算!”
晏棽分开盛林双腿,挤进他腿间。勃发的性器与盛林同样硬挺的下身轻轻摩擦,“林林…”
湿润的眼睛望着盛林,晏棽的嘴唇在盛林敏感的后颈舔舐,“我忍不住了…”
那么冷静善于忍耐的人,竟然会撒娇似地对他说“我忍不住了。”
盛林最后的防线溃败在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中。
有很多事,只有真正发生了,才会知道自己究竟会作何选择。
今天之前,即便深爱着晏棽,盛林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委身与他人身下。而当他真的面对,如果那个人是晏棽,又有什么好计较?
他是如此地爱着他、渴望着他,没有什么不可以为他付出。
盛林眼眶微微湿润,主动伸手揽着晏棽的颈子,闭上眼睛轻轻说,“…来吧…”
温热的水流顺着手指流入穴口,当手指退出,爱人火热的性器插入身体。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盛林大张着眼睛,感受到晏棽异常温柔的律动,后穴很快升起奇艺的酥麻感。
“疼吗?”晏棽强迫自己停下来,低头仔细观察晏棽的神色,“疼的话要告诉我。”
盛林眨动着眼睛,看着晏棽紧张的脸庞,心中最后一点障碍也消失了。
他们的确是相爱的。只要相爱,即便交出自己的所有也毫不可惜。
“继续,”盛林闭上眼睛,双腿勾住晏棽的腰。
他是盛林,盛家的一份子,也许注定要陷落在一场爱情里。
五十五
晏棽与盛林在房间里厮混了一下午。他们像所有正处于热恋期的恋人一样,忍受不了哪怕一分一秒的分离。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充满好奇,即便只是玩弄对方的手指,都觉得美妙无穷。
五点多钟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实在饿得受不了,盛林叫了送餐服务。满足过口腹之欲,两人又滚到床上,掷骰子猜拳,互相在爱人身上种草莓玩儿。直到彼此的胸口都痕迹斑驳,盛林才不情愿地从晏棽颈侧抬起头,皱眉说:“烟火晚会…还要不要去看?”
晏棽揉着盛林的发丝,捧过他的脸深吻。盛林热切回应。吻到呼吸急促,晏棽摸摸盛林后颈,舌尖退出他的口腔,“去吧。难得来一次。”
入秋之后,盛林跟孟慎、徐鹏辉几个就是温泉山庄的常客。这地方他们都快玩儿腻了,但晏棽确实是第一次过来。
盛林想了下从晏棽身上爬起来,打开带来的旅行袋掏出两套干净的换洗衣物,跟晏棽一人一套穿戴整齐。
他们两个身高相仿,体型也相似。徐鹏辉甚至说过,从背影看晏棽跟盛林几乎就是一个人,看不出一点差别。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盛林刚跟谢晓云分手,还没正式见过晏棽,理所当然只当徐大嘴又在添油加醋胡说八道。现在看晏棽穿自己的衣服这么合身,盛林记起徐鹏辉的话不禁有些心绪起伏。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盛林沉浸在爱情中的大脑,将一切“巧合”都解释为命运的安排。并全心全意对此感到欣喜。仿佛冥冥之中,他与晏棽便注定是一对天作之合的恋人。
磨磨蹭蹭收拾好出门,烟火晚会已接近尾声。好在最美丽绚烂的烟火从来都是留到最后。晏棽与盛林并肩站在人群之后,看硕大缤纷的烟花接连在头顶绽放。
烟花盛开又坠落,距离近的似乎要扑落在人的脸上。晏棽下意识揽住盛林,用手护住他的头脸。身旁的游客都在欢笑赞叹,还有情侣在烟火下拥吻。晏棽这才反应过来,放下遮在盛林面颊的手,抿一抿唇说:“我见的少。”
盛林注视着自己的爱人,心口柔软如融化的巧克力糖浆。多么幸运,他真的能够与晏棽走到一起。
盛林握住晏棽的手,缓缓倾身过去。晏棽立刻便迎上去,与盛林在人群中亲吻。
在温泉山庄又待了两天,不得不返回市区。毕竟还有期末考试要准备,晏棽也还要去无色上班。
开车三个多小时赶回公寓,进门晏棽先打开窗子通风,又忙着收拾屋子。两人闹别扭的那几天,盛林自己在公寓没少折腾,烟蒂、快餐盒,还有换下来的衣服鞋子,扔的到处都是。
盛林在山庄天天运动量超标,又一路驾车回来,累得腰酸背痛趴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晏棽给他把饮料水果放在手边,方便他瘫在沙发上做懒虫。盛林美得直哼哼,嘴里不停念叨“有老婆真好”,被晏棽一只拖鞋拍在后背上。
整理好屋子,讨论午饭菜色的时候,盛林接到一个快递电话。最近盛林没心情网购,也没跟谁联系好了要寄东西。他还纳闷着,快递员已经按响门铃,跟楼下保安一道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纸箱堵在家门口。
盛林爬起来去签收,接过签收单时却猛地愣住了。寄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谢晓云的名字。
盛林顿时又急又恼,心里残存的那点内疚几乎都要被磨干净了。别的姑且不提,晏棽脸上的巴掌印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跟晏棽约定的那天早上,他先开车去了无色,后来临时改变决定自己先去山庄。半路碰到谢晓云停车打了个招呼。谢晓云当时遇到他明显很兴奋。盛林前一晚没睡好,又担心晏棽不去赴约,情绪始终提不起来。眼见谢晓云絮絮叨叨拖着他不放,盛林干脆一股脑把他跟晏棽的事全说了,只盼着能彻底断了谢晓云的念想,这样对大家都好。
哪想到就这么巧,他前脚刚走后脚晏棽便赶到公交车站撞上谢晓云,受他牵累挨了一巴掌。
盛林想到晏棽脸上的指痕简直恨得牙痒,坚决不肯签收。还是晏棽在厨房听到争吵声,走过来搞清楚情况,拿过签收单替盛林签了名。
盛林没辙了,只能跟晏棽一起把纸箱推到客厅。但他打定主意不拆封,把箱子胡乱推到沙发跟前便躲进书房不再管事。
晏棽怕这纸箱里万一是盛林的重要物品,就这么随便扔着肯定不行。只好找来裁纸刀自己开封。打开一看,满箱的女士皮包、腕表、围巾、未拆封的香水,还有珠宝饰品之类。晏棽不懂奢侈品,勉强认出香奈儿的logo,其他的也就都明白了。
晏棽约略翻看一下,把几个被压弯提手的包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一只卡包敞开着,晏棽拿起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盛林在书房半天没听到晏棽的声音,心里有点不安定。探出头来一看,自己也怔了,“这…这算怎么回事?都退回来是什么意思?”
晏棽转过神来放下手中的卡包,还是一脸波澜不兴的样子,“意思就是,跟你绝交。”
盛林啼笑皆非,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纸箱,“行行行,绝交。她说了算。”拉起晏棽,“走,今天中午不做饭了,去外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