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哼哼了两声,侧头和江临故吩咐:“你这媳妇自己得多照顾,你生病的那段时间都是黎黎衣不解带地照顾你的,看把她都累瘦了。”
“哎呀爷爷……”
“我知道。”江临故应下,“我会照顾好黎黎的,爷爷您放心。”
江临故侧眸,与安黎对视了一眼,然后伸出一只手牵住了安黎,单手推着轮椅走到湖边。
雨已经停了,琴港的空气久违地好了很多,能闻到雨后的泥土芳草气。
祖孙三人伫立在湖边,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江临故揽过安黎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良久,老爷子望着远处缓缓开口。
“你们都会有人陪伴,可那老婆子呢,得自己一个人走了……”
一句话,安黎倏地泪湿了眼眶。
死亡带来的伤感永远都是留给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人的,爷爷和奶奶相守了一辈子,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从十五岁就开始的爱情,如今他们已经携手度过了七十年,可是,无论他们再相爱,总会有一个人要先走,而被留下来的那个人,剩下的只有彼此之间的回忆。
或许是经历过生离死别,安黎现在也很害怕看到别人的死亡,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心。
忽地,手被温热包裹,她被江临故一点点分开手指,然后他的手再覆上,修长的手指钻进她的指缝,与她手指紧扣。
他说:“我们会很好的。”
是和爷爷说,也是和安黎说。
老爷子不能吹太久的风,没过多久就被老太太喊了回去。
江临故和安黎站在湖边,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两人身上,微风带来花园里的花香。
“我昏迷的那段时间,一直都在做一个梦。”江临故突然说。
“我梦见,我在奶奶的花园里玩,梦中的花园要大多了,一望无际,遍地都是鲜花,刚开始我还玩的很开心,可后来我发现,我好像怎么都走不出去,花园的路没有尽头,走到最后,那些鲜花仿佛都变成了荆棘与泥沼,时刻就能把我吞噬。”
安黎的心口疼了疼,握紧了江临故的手。
“可每当那时候,我的视线中就会出现一只手,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郁金香花环,她伸向我,拉住我的手,带我从那片荆棘中走了出来,然后周围的一切又重新变成了鲜花,她牵着我的手带着我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见了光亮。”
江临故顿了顿,
“她转过头,却逆着光,我什么都看不见,然后这个梦就像循环一样再次从头播放,放了一遍又一遍。”
说到这,江临故的嘴角弯了弯,他垂眸看向安黎,“后来有一天,我终于从这个梦里走了出来,光渐渐暗下,眼前出现了你。”
安黎红了眼眶,抬手搂住江临故的脖子,江临故俯下身,与她额头贴着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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