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父亲责备妻子,连青烽板起脸:“爹,我们还要用膳,您还是请回吧!”
语罢,看向门口的随从。
随从心里发苦,实在不想夹在主子中间。可心里也知道,不送客是肯定不能的。当下伸手一引:“老爷,请吧!”
连家主劝了半天,没把儿子劝回,父子之情好像还更加生疏了,看着桌前的小夫妻俩,他心里一阵难受:“青烽,当初没有严惩他们,我心里已经后悔了。”
连青烽根本就不信这话。
楚云梨也不耐烦了:“爹,连青扬如今沦为阶下囚,眼看就要秋后问斩,这辈子是出不来了。夫人如今还疯着……换了别人,要是早知道夫君的病会好,那母子俩如此不成器,肯定也会护着夫君。”
连家主:“……”
他瞪着楚云梨:“我跟儿子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这是我家。”在父亲和妻子之间,连青烽自然是要护着妻子的:“爹想要耍威风,还是回连府去。”
儿子为了媳妇和自己吵,连家主着实生气:“我是你爹!”
连青烽也强调:“爹,在我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您都放弃了我,她没有。若我没有遇上她,此时早已没了性命。”
所以,他很能分得清里外。
父亲眼里有别人,妻子眼中……只有他一人。
连家主再次怔住。
好半晌,他才跌跌撞撞离开。
当日夜里,夫妻俩都睡下了,又有人来传话。
外面的人说有急事,楚云梨没起身,连青烽自己出去的。
楚云梨耳朵灵,隔着窗户,隐约听出来是连家主身边随从的声音:“三日后张五姑娘会进门。老爷说,让您务必回去一趟。”
提起纳妾,连青烽满心不耐烦:“如果那女人真的进门,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你把这话如实告诉我爹,若他执意,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随从:“……”
说实话,父子两人之间这样别扭,为难的都是她们这些下人。
连青烽转身进门,想到什么,回头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纳妾,其实,我爹今年还挺年轻,他完全可以再找个女人生孩子嘛。”
随从哑口无言。
磨磨蹭蹭到了半夜才回到府中,连家主还没睡,问:“他会回来吗?”
事实上,随从这么久才回来,连家主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他心底里还有一丝奢望,万一不是儿子不答应,而是随从有事耽搁了呢?
随从不想说那些话,却也不敢隐瞒:“公子说,就是您非要让他纳妾,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还说……说……”
连家主气得胸口起伏,眼看随从吞吞吐吐,不耐烦道:“还说什么?”
随从一闭眼:“还说您年轻,可以纳妾生孩子,不用非指着他。”
连家主气恼之余,竟然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
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翌日早上,连家主去了一趟张府。
然后,外头的消息就变了。
连张两家结亲是真的,却不是张五姑娘和连大公子,而是张五姑娘给连家主做二房。
消息传出,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人说连家主为老不尊,一把年纪了非要纳一个小姑娘进门。
有的人也能理解,连夫人如今疯了,连青烽夫妻俩又住在外头没回去。家里确实需要一个能干的夫人打理后宅。张五姑娘出了名的端庄大方,做这个二夫人绰绰有余。
连青烽得到消息,也颇有些无语。
楚云梨面色一言难尽:“你爹……该不会真的想给你生个弟弟吧?”
连青烽摇摇头:“管他呢。”
夫妻俩不太管连府的事,福娘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只专心做自己的生意。
张五姑娘进门之后,还一副长辈的模样探望过两人。
本以为她做了长辈,会让连青烽侧目,可惜从头到尾他都只当他是父亲的妾室。
张五姑娘会嫁,并不是她自己乐意,而是家里的长辈做主。既然已经嫁了人,也有了夫妻之实。她也渐渐收起了曾经的心思,一心一意想为连家主生下孩子。
她想要生,连夫人又怎会愿意?
在张五姑娘有了身孕后,一直小心翼翼,却在有孕八个月时。被禁足的连夫人冲出来撞了下摔倒在地,当场就见了红。
连家主得到消息赶回来时,张五姑娘已经开始生产。他大怒之下,一巴掌狠狠扇在连夫人的脸上:“毒妇,你要害我断子绝孙才满意?”
连夫人已经半疯,这一巴掌挨了,她彻底疯了:“你惯得青扬无法无天,害他被斩首,现在你想另生儿子……门都没有。有我在一日,你别想得偿所愿。你这样处事偏心的人,活该没有儿子养老送终。”
这些话每一句都戳中了连家主的痛处,他又是狠狠一巴掌。
这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得连夫人飞了出去,头狠狠撞在墙上,当场就流了血,人也滑落在地,闭上了眼。
连夫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