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幽摇摇头,连忙说:“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狍子精将头埋在他肩窝里,有些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只觉得山上的茅莓再好,也没有他身上的味道好闻。
涂幽紧紧抱着他,心跳一下快了不少,狍子精的腰身也比从前窄了不少,他有些心疼,问:“你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东西?”
狍子精在他身上蹭了蹭,小声说:“有的,我采了好多茅莓呢。”
涂幽摸了摸他的头,说:“改天带你下山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狍子精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说:“好,正好娟儿在镇上开了家店,我们可以去找她玩儿。”
涂幽一愣,然后喟叹了一声,道:“也是,娟儿现在也该长成大姑娘了。”
狍子精点点了点头,说:“她如今可漂亮了。”
洞口的麻雀叽叽喳喳开始叫了起来,狍子精像是想到了什么,拽着涂幽走出山洞,冲着那只麻雀喊了一声,脸上得意洋洋:“喂,你看…我就说了他还活着。”
那只麻雀打了个哈欠,像是刚醒,他扑棱着翅膀,低头瞅了一眼,果真见到狍子精身后又多了个白衣男人。
他“啧啧”两声,问:“这便是你那好情人儿?”
狍子精红了脸,道:“闭嘴!”
他耳朵红了,又羞又气,拉着涂幽便又进了山洞,涂幽回头看了看那树上的鸟儿,又看了看他,问:“他是谁?”
狍子精哼了一声,说:“一只很烦人的鸟儿。”
涂幽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只觉得很好笑,他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连树上的鸟都知道你喜欢我,你还不承认。”
狍子精蹲在地上,将那包裹打开,拿了颗茅莓便扔在了他身上,直将他身上的白袍染得红痕点点。
涂幽也不恼,好久没见他,他总觉得他做什么都可爱的不得了。
第34章
二人在山上呆了好几天,终是想起要下山看看,于是便说去就去了。
山下烟火气重,当年被烧成一片焦土的小镇,这两年又开始热闹了起来。朝天园儿是彻底没落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那处宅子也被当年那一场火烧了个七七八八,后来倒是由那玉霜领头,又开了家新的戏园子,取名叫“谢恩园”,涂幽领着狍子精途径这谢恩园进去听了场戏,台上恰是唱的《玉堂春》,苏三起解那一折。同涂幽头一回领着他来听的那场戏一模一样。
台上的青衣已换了新人,听人说玉霜的嗓子坏了,早便不唱戏了,又寻了个接替他的徒弟,这徒弟唱起戏来不全似玉霜,又处处带着玉霜的味道,听上去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狍子精一阵恍惚,听着听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涂幽问他:“你哭什么?”
狍子精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涂幽捏了捏他的手,笑了笑说:“如今你是听得进去戏了。”
狍子精没接话,待到一折乍休,他抬头往楼上一看,便见楼上也满满当当,挤了好多听戏的人,角落里有一人,捧了一把瓜子磕着,看起来十分眼熟,像是察觉到了狍子精的视线,他低了低头,同他的目光相对,然后朝他露了个笑便转身进屋了。
狍子精扭头看了眼涂幽,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了回去。
从戏园子里出来,外头的天已变成深灰色的了,街上人也少了不少,唯有戏园子门口还有些卖零食小吃的,涂幽买了不少吃的,叫狍子精抱了满怀,狍子精整个人都开心起来。
路过那娟儿开的裁缝铺,外头已经关门了,里头却还亮着光,涂幽看了看天色,问:“她是不是睡了?”
狍子精扒在窗户上往里看了看,说:“没有吧。”
两人在外头嘀嘀咕咕,里头的娟儿掌着灯缝制衣裳,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烛光映衬下,两个黑影在窗户上映的格外清晰,她紧张起来,心道不会要遭贼了吧。
她抄了把剪刀,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颤着声问:“外头是谁?大晚上在我家门口坐什么?”
涂幽闻声一愣,过了一会儿,他扬起声问:“你们这儿晚上不做生意啊?”
娟儿愣了一愣,听着这声音很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待到看清楚来人,整个人睁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嘴不说话了。
娟儿的确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个子高了,身材也凹凸有致,从前两条可爱的麻花辫如今剪成了短发,看上去利索的很,涂幽险些没认出来。
“这是…”娟儿看了看狍子精,又看了看涂幽,脸上有喜有悲,哭哭笑笑的,一下子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小女孩。
涂幽看了眼她,指了指狍子精说:“我来给他做身新衣裳。”
狍子精看了眼他,“咦”了一声,涂幽又补充道:“要红色的,娶媳妇儿穿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