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的,嗯,当然表面上可能看不出来……好了,你快忙你的去吧,我也得走了。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上次在草原上是我莽撞了些,让你受惊不小,我也没来得及赔礼,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补上!”
十三最后这一番话说得极恳切,寤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有句老话叫做和气生财,她和十三如今也算是将前番的账都一笔勾销了。再说两人身份毕竟是云泥之别,十三肯降尊于此且毫不在意,也令她对他的印象不得不多了一些改观:这个人似乎并不是一个跋扈的少年,不过是热血心性而已。
只是四爷那里,要去道谢吗?她想起上次那人说的极无礼的那些话,最初恨得牙痒痒,后来只觉得无趣之极,也懒得理论。她从来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别人若相信就自然会信,若不信,辩解也没用。所以此时的她不得不怀疑十三说话的真实性了——那人会高兴她主动同他说话么?她在他眼里能算个什么?只怕她若真那样做了,他一定还是那副目中无人轻蔑讥诮的神情,或者顺带还会羞辱她几句吧。这简直再确定不过了。寤生摸了摸耳垂上的那副绿玉坠子:证据还在这儿呢!
她一边走一边叹气:一切顺其自然吧。她只希望在她出宫之前的这段不短的时间里越少折腾出些事儿越好。她恨恨地想:从今以后若能一辈子都再见不着那位四爷,让她天天烧高香外加顿顿只吃萝卜青菜她都求之不得!
“轰——”的一声,老天的一个响雷吓得她差点跳起来。神啊,她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这才发现漫天乌云密布,阴沉沉地压下来,仿佛随时都能将地上的一切吞没。紧接着,雨点啪嗒啪嗒的落下,越来越密,一场雨倾盆而至。
“该死!”她咒的不仅仅是这毫无预兆的雨,还有踩在被打湿的石砖上变得滑不溜秋的花盆底。若不是她平衡能力好,差点滑了两跤了。这一带有点僻静,她四处看了看,咬咬牙,干脆连鞋袜一起脱下拎在手里,提着衣摆往住的地方跑,先找一个避雨的地儿再说。
“爷,您先在屋檐下面躲一躲,别淋坏了!奴才这就去拿伞!奴才一定马上就回来,您可千万别淋着雨了!”
寤生刚在一处角门的檐下站定,放下鞋袜拿出怀里的绢子擦着脸上的雨水,只觉得有风接近,旁边就多了一团阴影。她转头望去,顿时怔住了: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曹操也没有他来得快啊。
只见平日里冷峻的四爷这会儿也没比狼狈的她强多少,袍子湿了,脸上也满是雨珠。淋了雨的四爷似乎比前段时间看起来瘦了些,英俊的面庞也少了几分往日高高在上的肃然,多了些柔和及温润。
错觉,一定是错觉。寤生在心里道。
“四爷吉祥。”面上的礼节当然是不能少的。
胤禛淡淡的“嗯”了一声,并不看她,在袖子里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什么东西来。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绢子,迟疑了片刻,掩饰着咳嗽了两声:“咳咳,绢子让我用一下,我的忘带了。”
寤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看了看手里已经湿透的绢子,不太确定的抬眼瞅了旁边的人一眼,吞吞吐吐地道:“……绢子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