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北风卷起的冰雪泛出蜇人的冷意,面上毫无感情的笑容反而深了几分,却只让人觉得凉到骨子里去,“明儿,我还要陪皇后去选看秀女呢,皇上可有什么需要嘱咐的?”
胤禛眉间一跳,心里也料到这事儿让她已经生闷气了好几天,今儿听说皇后吩咐她的事情,怕她胡思乱想,晚上就过来看她,谁知又闹出弘历的事来,两件加在一起,只怕她越发气得狠了。只是他清楚她的性子,这时候还是莫要与她辩驳才对,遂微微一笑道:“你也知道这是宫里历来的规矩礼数,怎么也生起这等闲气来?我是个怎样的人,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么?”
寤生闻言冷哼了一声,起身摔了帘子进了里屋,只不想理他。
胤禛暗自一叹,在外间默坐了许久,听到屋内竟无动静,遂也起身进去,刚掀开帘子,就立时怔住了。
她坐在炕上,一手拿了一卷佛经,另一手握着一串佛珠捻动,面容显出盛怒之后的平静——平静地仿佛令他看到了青灯掩映的暮霭,仿佛令他嗅到了盈盈缭绕的檀香,仿佛令他听到了沉稳悠扬的钟磬。平静地让他觉得自己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
几年之前见她开始读经诵佛,想着抛除一些不必要的杂念对她身体很有好处,因此并未阻止。然而这一刻,他不得不怀疑自己错了。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她很远很远。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而言,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寤生……”他轻轻地唤。
可是她根本听不见,仿佛双耳塞住一般。
“寤生……”声音慢慢地低了,宛若黑曜石的双瞳有什么碎裂开来,微芒倏忽闪过,又一瞬间黯沉下去。
不知在门口立了多久,他终是走了过去,站在她的面前仅一步之遥,面色已经恢复成了一贯的沉静冷峻。
光线被遮挡,寤生抬头,就撞入了一双含着愠怒的瞳中,怔了怔,眉间若蹙地微眯了眼:“你有事吗?”
胤禛心头的那把火顿时被引燃,直直地冲上来,令他的双眼里已经被暴怒的情绪晕染,不断升腾着狰狞的烈焰,伸手就将她手里的东西夺过来扔到一旁,然后狠狠将她扑倒在了炕上。
“你要做什么?!”寤生很久没有见过他这种勃然大怒的样子,惊恐地想要躲开,却被他死死箍住压在身下,愤怒地挣扎,“你放开我!混蛋!啊……”
“嘶——”的一声,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
胤禛紧紧拧着双眉,对她的挣扎惊呼置若罔闻。
“啊——混蛋!你发疯了?!”
“早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