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风懵懵地回忆。、从出生开始,他身边好像就没有缺过人,很小的时候,一直是傅照水在照顾他。、他跟着傅照水生活在乡下,都已经是快30年的记忆了,他隐隐约约还能记得,乡下的老家,有芦苇荡,有桃树林,有个破庙。、再长大一些,他回了宁城,就有了一个名叫费源的玩伴儿,两个人臭屁相投,总是结伴干着坏事,结伴承受别人的嘲笑。、因为有这么个费源,对比两个哥哥,他身上那些不优秀,好像也变得不那么刺骨。、反正不管旁人说什么,费源都会一搭他的肩,安慰他:没事,你比我强一点。好歹你比我有钱!
他浑浑噩噩的,就那样没心没肺的长大了,稀里糊涂,就到了必须独当一面的时候。、那时候两个哥哥都倒下了,那时候一直陪伴他的费源也走了。
然后昵?
然后他身边就出现了一个人。、在他最难的时候,最孤独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老天爷就给了他一个聪明果决的曲宵。、他在商场上毫无经验,只是顶着个傅家的姓,做着表面上的大人物。、其实背后支撑他的,都是曲宵啊他的犹豫不决,他的糊里糊涂,他的优柔寡断,他所有的不足,曲宵都没有抱怨过。、甚至在他手忙脚乱急到骂人的时候,还会抱着他,笑眯眯安抚他,让他什么都别想,好好依靠他就是了。、因为身边多了个曲宵,他才轻轻松松地,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安静的房间里,有人发出丝啜泣。、傅临风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沙发对面的酒柜。
玻璃上映出他茫然的脸,抬手一摸,才发现脸上湿漉漉的。、他无措地用袖子擦了下,但很快又有水滴,砸在他的裤子上。
简直要疯了,怎么回事怎么就止不住?
只是个曲宵而已,只是个骗他、耍他、撒谎成性的曲宵而已O只是占据了他的青春,占据了他的初恋,占据了他所有美好回忆的曲宵而已只是和他依偎在一起,看过日出、走过雪山、举杯痛饮、长醉而眠的曲宵而已他怎么就忘不了,怎么就释怀不了?
他大概也像曲宵一样,得了某种变态的疾病。、想到他就会心痛,不想他就像死去。、胸膛里空荡荡的,完全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一个人该怎么过。
他也试过自己去看日出、走雪山,也试过一个人暍到大醉,再孤零零醒来。、可是不管怎么努力,身边总会出现另一个人的幻觉。
“饶了我吧傅临风紧紧压住沁出潮意的双眼。、“恶不恶心你这样哭哭啼啼的,恶不恶心啊!”
心里实在憋得太难受了,房间里显得那么闷。4他胡乱擦了把脸,奔出酒店,一个人裹在羽绒服里,闷头乱走。、融化的积雪让路面变得湿滑泥泞,他走得太快,几次险些滑倒。、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等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曲宵的病房外。、看门的邪九站起身,唤了声:"三爷?”
傅临风根本没注意到他,眼神发直地推开了病房的门。、那个让他活不安稳的家伙闭目沉睡着,完全不知道他遭受的折磨。
他带着一身寒气,走到病床边。、曲宵像是感应到什么,皱着眉,慢慢睁眼。、两个人的视线连接在一处,曲宵轻叹了一声,哑着嗓子问:“你哭了?”
傅临风没回答,认真地,仔仔细细地看着曲宵的脸。
“曲宵,我有话对你说。”
曲宵哼笑一声,"怎么啦?你要告诉我你为我哭的?”
傅临风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是,我为你哭的。
一贯淡定的曲宵,出现了堪称"慌乱”的表情
第303章他这就是贱的慌
"你刚才说了句什么?”曲宵像是还没睡醒,眨着眼问了一句。、傅临风又吐出一口气,重复道:“我为你哭的,听清没?”
"没有,你再说一遍。”曲宵死皮不要脸,睁大眼睛盯着他的唇,仿佛要把这一刻像拍电影般,拍下来,放进他的脑子里,以后日日回味。、傅临风瞪了他一眼,攥成拳头的手瘙痒难耐,很想揍到什么长得很漂亮的东西上。
“说啊,我没听清。”
曲宵仿佛怕自己死的不够惨,扬了扬下巴,叫他再说一遍。、傅临风甩了他一眼刀,恶声恶气重复:"为你哭了!”
曲宵的嘴角翘了翘,面对他杀气腾腾的脸,赶紧又忍住,压了下来。
“想笑就笑吧,这样要笑不笑的,真恶心!”
曲宵超听话,立刻咧开嘴开心地笑,结果还没笑两下,干涩的嘴唇崩裂,疼得他赶紧把大笑的嘴缩成樱桃小口,衰了吧唧地哼哼"好疼”。
他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
傅临风一个没忍住,“噗哈哈哈哈”笑出声。
曲宵这两天高烧,又下雪,医院里空调又热,病房很干燥,刚才那一笑,让他嘴上噼里啪啦炸开花,裂了三四个血口子,看着都疼。、傅临风笑了他一阵儿,终究是个心善人,没拍照留念,给他擦了嘴上的血,用湿润的热毛巾盖在他嘴上,帮他湿润皮肤。
“我去给你买只润唇膏。”傅临风边笑边说。
因为曲宵这混蛋,他一个小时能在“极端搞笑”和“极端悲伤”中大起大落,半个小时前他还半死不活哭了一路来着“你不会又一去不回吧?”曲宵狐疑地打量他。、“神经病。”傅临风赏了他个白眼。
曲宵被盖着半张脸,还拼了命地用一双眼睛对他放电,无辜的小眼神可怜兮兮,对他眨了眨,小声道:"你这次要再跑,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傅临风威胁地抬起手,带着掌风一巴掌呼向他,在抽出声晌亮的大耳刮子前,堪堪停住,不痛不痒地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话不吉利就捡什么说。欠揍得很!”
曲宵两眼弯弯,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傅临风这样轻轻松松,和他说两句带把儿的话。
怎么同样是挨骂,傅临风骂他两句,他就浑身舒服昵?
杜凉秋骂他的时候他只想骂回去这真是个未解之谜。
傅临风出去给他买润唇膏,他一个人心花怒放,如沐春光,简直想给阿秋打个电话,报个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