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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回到鸾云阁以后,洗漱一番,便歇下了。
这次,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上清之境蔓延着大火,一大批生灵涂炭,而在他的面前,站了一个人。这人头发披散着,着一身黑衣。他的嘴边挂着邪魅又阴森的笑容。
可是,他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突然间,元清惊醒了。
他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着身体都有了恐惧感,竟然颤抖起来。
翌日。
忘尘过来给元清送吃的。
忘尘在这期间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送来,然后又默默地离开。
元清看了看他,也相对无言。
清音亭。
元清一直在这里等,可是忘尘一直没有出现。
元清心想:他大概是真的出师了。
参天树下,忘尘一如既往地帮阿茹和小忆拿风筝,却自此从未看过元清。
如此一些时日下来。
元清竟然感到了身心俱疲。
他不由得回想起,忘尘那日真真切切的言语,开始回味起来。
晚上,他褪去了全身衣物,将自己浸入了水池中。
温热的水温柔地抚摸他的全身,让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手也碰了碰水面,道:“温的。”
元清不由得大惊,连忙后退,在看清来人后,脸上多出了一丝不安,道:“你怎会在这儿……”
忘尘却轻笑道:“我来看看师尊。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元清却道:“这里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走吧……”
元清被窥见了身体的秘密,本就恼怒;而且窥视他的还不是别人,而是他苦心栽培的徒弟。
忘尘问道:“真的吗,师尊真的不想要徒弟帮忙?”
元清道:“真的。”
忘尘失望地起身,道:“那好吧。师尊可不要后悔。”
看着忘尘出去以后,元清才放松下来。不过他猛然又想到,忘尘的功力竟然已经如此厉害了吗,竟然连他都没能发觉有人进来。
元清不由得苦笑,这样一来,倒是做师傅的还要被徒弟教了。
元清脑子闪现过什么念头,但是很快,他就想不起来了。
他刚要从池中走出来,没想到腿上突然无力,便直直栽入水中。
扑腾——一声,惊动了外面的忘尘。
忘尘进来又看见元清倒了下去,急急忙忙也跳入池中,将元清扶起来,并把他抱到水池边上,让他坐着。
元清呆了一呆。茫然地跟忘尘对视。
他喉结动了动,“忘尘,你……”
忘尘道:“我?”
元清又不敢去看他,道:“你走吧。”
忘尘笑了,问:“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想着赶我走?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元清道:“不是……”
忘尘道:“那是为什么?还是因为那晚那件事,你觉得无颜再面对我?”
就像被刺中了什么一般,元清微怒:“忘尘,你什么也不明白,你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
忘尘又道:“那你呢,你看不清自己的真心,一味地告诉自己爱我是不对的,你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沉默片刻。
忘尘道:“如果你不信,可以来试试。”
元清道:“……怎么试?”
忘尘在元清耳边说了什么,元清却道:“……不可能。”
忘尘从池子里出来,拧干衣服上的水,道:“那就请师尊拭目以待。”
元清这晚思绪很乱,不管是忘尘,还是他所说的话,都无一例外让元清乱了心。
又过了几日,元清路过怀苍岭,却并没有去找曳月。
元清又途径参天树,恰好看见忘尘接住了小忆。
元清呆了一呆,然后一如既往地离开了。
走到怀苍岭地界处时,元清突然被人抓住手腕,然后被人用力一甩,背后猛地靠在了石头上。
紧接着,在那人快要捉住元清的双唇时,元清侧头躲了过去。
忘尘:“……”
元清:“……”
忘尘笑了,道:“想不到师尊还是这么灵敏啊。”
元清却冷淡道:“我可从来都没有教过你这个。”
说罢,他抽出了自己的手,与忘尘拉开了一些距离,浑身散发着冷气。
忘尘看见他这样,不由得笑出声。
然后他拉住元清,往瀑布那里去。
这里是忘尘平日打坐练功的地方,寂静的很。
元清看了看这寂静的地方,出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忘尘道:“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一向不与世争的你,到底有没有‘心’。”
元清看了一眼忘尘,打算离开。
', ' ')('忘尘却转过身,拦住了他去路。
元清皱皱眉,问他:“忘尘,你到底想做什么?”
忘尘道:“我就是想帮师尊回忆一下,那晚,师尊是如何……”
元清忽然间召出了剑来,直直向他挥去,道:“住口!”
忘尘的侧脸措不及防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一丝血液沾在了元清的剑上。
元清一时间愣了愣,道:“你为什么要逼我呢?这对你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
忘尘用指腹抹去脸上的血迹,道:“我跟你的出身不同,我能走到今天,完全是靠自己努力得到的……可偏偏是这样,就越是有人想要置你于死地……呵、呵呵呵……我逃到天河,纵身一跃,一醒来就到了这里。现在我无处可去,如果没有你的收留,我恐怕早就去死了。”
元清收回剑,只当他是倾诉,便叹道:“命运使然,你也不必过于纠结。我从没想过要你报答,只要今后不再……如此就好。”
说完后,元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瀑布。
忘尘呆在原地,笑了一笑。
元清回到鸾云阁,擦拭剑身。不知怎的,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他用手捂住,忍不住想:“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这件事,元清将春秋智者请了过来。
春秋智者替元清把了把脉,沉思一番,他摸摸胡子,觉得十分不解,问:“元氏,你可是破了极阴?”
元清见瞒不住春秋智者,便承认道:“……是。”
春秋智者看了元清一眼,有一阵没见,他竟然觉得元清憔悴了不少。他把元清的手放下,遂温和问他道:“不知那人是谁,老朽是否认识?”
元清却叹了口气,道:“春秋智者就先别谈这件事了。元清叫您过来,实则是想问上次的事。”
春秋智者了然,便道:“元氏,你命格本应平稳,但是在你这颗星的旁边,又有一颗煞星。这颗煞星,可生可灭……就连老夫也未能参悟其中玄机。可见,关键并不在老夫身上。”
元清问:“那……”
春秋智者看他道:“孩子,成败在你。”
元清了然道:“我明白了。”
春秋智者道:“元氏,不管将来如何,老夫会竭尽所能帮汝,就当是对他的一点慰问吧……”
元清伸手扶住春秋智者,道:“智者德高望重,元清亦不会辜负智者。”
送走春秋智者后,元清又运了一下功,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去歇着了。
过了几日后,元清看不见忘尘,以为他离开了,便也没有再去清音亭。
又过了一段时间,元清在参天树下也没有看见忘尘,不由心底空落了起来。
夜晚。
鸾云阁里只有元清一人。
他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酒杯,不久前,对面那里还坐着一个忘尘,现在却空了起来。
他以前从不饮酒,现在却要借酒浇愁……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只觉得苦涩。
他心中疑惑:明明不好喝,为什么还会有人喜欢?
等他要喝下一杯时,突然一阵风刮过,他的手腕被人给捉住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忘尘……
元清看清来人以后,他喉结滚动了一轮,道:“忘尘?你不是离开上清之境了么?”
忘尘道:“谁说的?我不过就是出去办了件事。倒是师尊你,我不在,你竟然偷喝起来了,也不叫上我,真是不够意思的。”
元清抽回手,咳了一声,道:“以后你就不必再叫我师尊了。”
忘尘问道:“为什么,难道你真的要赶我走……”
元清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功力凌驾于我之上,我已经没办法再教你什么了。”顿了顿,他又道:“……以后,便以朋友相称吧。”
忘尘道:“朋友?可以直呼姓名的那种?哈哈哈!好,非常好!”
元清又饮了几杯,觉得醉意上头。
他正想着打发忘尘离开,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忘尘嗅到了鼻间的冷香,眼瞳变成了危险的红色,他在元清耳边道:“元清,你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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