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紧紧地抱着他，不安地动了动。
“别走……我不是野种……别走……”声音小若蚊呐，清笛离得近，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里。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若不是那块玉，他早就连着这孩子和魅一起抹杀了。
那块玉是他的东西，白疏离喜欢，就送了他，也不是什么贵重的，这孩子却一直留着。
白疏离跟他说过，这孩子是他曾经救过的，后来因为追上神的缘故，把他放在了神院。
神界林家，向来重血缘，不知为何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儿……难不成，林家家主知道了林冉他娘亲的血脉不正常？
清笛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林冉，在这里他一直穿着白衣，用来麻痹自己，什么都没变，一切还是原样。
可是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变。
“嗯……”林冉睡得很不安稳，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醒了。”
他抬头，看向说话的人，眸色清浅，容颜似天人。
“师祖……”带着小小的鼻音和早晨的慵懒。林冉蹭了蹭他的肩膀，“师祖……”
“嗯。起身吧。”
“好。”
林冉变得很黏他，时时刻刻都要看见他，不然就会失控。记忆带给他的影响太大了。
清笛看着微微眯眼，似乎被刺到了眼睛的林冉，内心很复杂。
他活了很久了。久到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到哪里去，所有事情都是随性而为。
后来，他遇到了第一任魔主。他去了魔界，魔族的力量很好掌握，很快他就融入了他们。
他们称他为神。
守护神。
但是清笛很清楚，他能掌握魔族的力量，证明他的身体里早已经有了魔族血脉。
他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
我是谁，要到哪里去？
他辅佐了很多任魔主，那些魔主都痴迷着他的容貌。
他们奉他为魔神。
他们想把魔界交给他。
他拒绝了。
上古大战，他参与了进去，他不能看着魔族灭亡。可是种族间的战争，他不能插手。
他听到一个声音告诉他，别去，别去。
他还是去了。魔族有了他，几乎无敌，天道降下了惩罚，魔族，灭了。
没错，上古魔族灭亡的原因，就是天罚。而天罚的原因，就是清笛。
从此，他再也不是天道的宠儿，每一次历劫，都会丢掉半条命。
他去了神界，妖界，最后安定在了静修境。静修境离古战场很近，他不想忘记那些事情。
清笛把手覆在脸上，他害得那些人无家可归，害得他们惨遭灭族。可是他们还是尊他为神。
“师祖，师祖，”林冉笑得明媚，“我来服侍你起身，然后我们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清笛有些恍惚，他的脸似乎跟那些魔主的脸重合在了一起，又在下一秒弹开。
“去哪儿？”
“古战场。”
第47章 三族血脉
清笛抿唇，“我……”
“你会去的吧。”林冉笑着，笑容仍旧明媚，可是却没有半分可商量的余地。
“毕竟，那是我记忆里，最后一个魔主最后一次见你的地方。”
“……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他怕，怕想起曾经的一点一滴。
他记得一个魔族的孩子虔诚地跟他说，希望一切都好，希望父母能够回来看他。
可是那孩子的父母已经战死了。
一切都化为了灰烬，一切。
可是明明没有人能逃过，为什么魅却还苟延残喘着？
不对！清笛的瞳孔瞬间放大了，天道到底要干什么？拿魅的存在为魔界的再次出现做铺垫？当初的天罚难道……没有将魔族全部灭掉？
“师祖，你的发，为什么是银色的？我记得是墨色。”
林冉慢慢地给他梳着头发，从头到尾，一梳到底。
清笛撩起自己的一缕发丝，答道：“曾经是，后来就不一定是了。总会变的。”
“……”林冉的手顿了顿，“对啊，会变的，就像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清笛的身子不好，自从失去了修为，整个人都变得很是体弱，见不得风寒。
快要入冬了，外面的风都开始夹带了寒气，林冉给他备了衣衫披着，扶着他慢慢去到古战场。
每靠近一步都会让清笛呼吸一滞的古战场。
“很熟悉吧。”林冉看着眼前的地方，淡淡地说。
“这里，是他当初战死的地方。”
“这里落的是他的四肢。”
“这里，是你救下魔族小孩儿的地方。”
“也是你受伤的地方。”
“这里，是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的地方。”
“也是你……发丝变成银色的地方。”
“万千魔族，一夕之间全部化为虚空。从此魔界在这里除名。”
“你很愧疚，很愧疚。你以为魔界完了。”
林冉低低地笑了一声。
“可是你突然得知，魔界要出现了。你发现了魅，你想杀了他。因为他才是挑起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
“没错，他是个叛徒。他把魔界的所有布置都告诉了其他种族。他想成为新的魔主。”
“魔族几乎被灭，这个时候，你来了。你像神一样降临，给了所有人希望。你打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