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纤瘦的,羸弱的,好似光片都能透过他落到草地上的,薄薄的阴影。
帕西瓦尔周身一震,这才猛然意识到他已经带格林德沃来到了打开记忆秘盒的关键锁孔。
他立马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强行把目之所见的一切赶出去。他试着再次把大脑放空,将注意力重新集中于一片白茫或一片黑暗。
可是格林德沃已经看到了,在咒术中他俩的时间是不对等的。帕西瓦尔只看到了一瞬间,而格林德沃作为施法者,却有足够的余地窥探所有对其有用的秘密。
帕西瓦尔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的手臂被烫上了那个痕迹。
魔杖在他的胳膊上画着脉络,灼烧的疼痛让他握紧拳头。
纵然这比钻心剜骨来得好很多,但他还是虚弱得满头大汗。他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被看透内心的恐惧彻底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格林德沃熄灭了魔杖的火光,重新用荧光闪烁点出一缕冷色。他苍白的脸和头发再次出现与帕西瓦尔面前,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两个乖孩子,一个疯女人。”格林德沃用他低沉的嗓音,喃喃地道,“几个家族通婚来通婚去,难免出现几个疯子,这确实是一个尚待攻克的难题。”
帕西瓦尔猛地吸了两口气,逼着心跳恢复正常。他什么都没有听见,他什么都没有想。他对自己说,并盯着桌面的魔药材料。
格林德沃轻轻地笑起来,又慢慢地绕到他面前。他双手撑在正绑着帕西瓦尔的椅子的扶手,鼻尖近得都快要碰到一起。
帕西瓦尔感觉得到对方喷在自己脸上的热气,但他不会再看那双随时可能让他坠入记忆魔潭的眼睛。他把眼帘拉上,隔绝了视线。
但格林德沃却不会就此罢休,他会让帕西瓦尔知道自己掌握了多少,并且让他意识到——“现在,你还是可以选择主动帮助我。”
然而,帕西瓦尔不可能这么做。
格林德沃轻轻地拍拍他的脸,用指背捋了捋帕西瓦尔的面颊。他的话语始终是轻柔的,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帕西瓦尔咬紧了牙关。
“你知道,我还看到了一个活着的傻孩子。”格林德沃直起了身子,绕到帕西瓦尔身后。他抽出匕首划开帕西瓦尔的掌心,血液缓缓流进准备好的容器里。
“放心,我会替你照顾那个孩子。”格林德沃似笑非笑地道,心满意足地把装着血液的玻璃瓶放到桌面。
他开始熟练地烹煮调配复方汤剂,所有的步骤行云流水,炉火纯青。他确实是一个太过强悍的巫师,那些复杂的配料和调制过程几近于本能般表现在格林德沃身上。
不消多时,那一杯像是泥水一样的东西便调配成功。它比帕西瓦尔认知中的复方汤剂颜色更浓,密度也更大,或许是格林德沃加强了药剂的功效,让它能更快地实现使命。
果然就在格林德沃喝下不久后,帕西瓦尔眼睁睁地看见另一个自己一点一点从格林德沃的皮囊中蜕变出来。
那种和自己对视的诡异感被放大到不可思议,同时加剧的还有一份莫可名状的愤怒与恐惧。
“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只有让他帮帮我了。”格林德沃露出了一个笑容,而那笑容在帕西瓦尔·格雷夫斯面容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帕西瓦尔还想说什么,格林德沃却没有再听。他轻微地挥动魔杖,湮灭了帕西瓦尔眼前的最后一丝光线。
“其实把克雷登斯放在我们这里挺好的……部长又没有妻子,又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他就算有这份心,估计也照顾不好克雷登斯。”奎妮一边搅拌着鸡蛋和面粉,一边对取出烤箱成品的蒂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