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当年下山之后师父又派季越追了上来, 他心里也不恨, 就像当年从始至终没有还手一样。
不过他从心里觉得季越不是师父派来的, 虽然季越和另外几个弟子都这么说, 可是他不信。
不过自责内疚在经过季越那一出之后倒是淡了不少,对季言起了那般心思是他不应该,可是他也没错,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颜玑看见季言和其他嵇山宗的弟子站起身来给师父行礼,师父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还是多年前那般严厉的模样,或者说比之前还要严肃些。
嵇山宗宗主的面子挺大,武林盟主也起身相迎, 笑呵呵的说道:“容宗主你可算来了。”
容叶, 嵇山宗宗主, 从创立嵇山宗到之后到现在的几十年, 按理说应发须皆白,可他看起来不过三十有余,其真实年龄外人不知, 颜玑也不知道。
颜玑只知道自己小时候师父就是那般样貌,现在二十几年过去了还是那般。
世人都说容叶宗主已经成仙了,所以不老不死,颜玑小时候不信,可是现在约摸有些信了,甚至在想等他四十的时候师父是不是看起来比他还年轻。
小时候颜玑还在心里叫容叶父亲,再大些对着那张脸却不好意思叫了,规规矩矩的叫师父。
每届武林盟主选举候选人名单中都有容叶的名字,可是他每次都拒绝了。
宗内小孩甚多,分身乏术,每年容叶都是这个借口婉拒。
容叶喜欢捡孩子,江湖人都知道,现在嵇山宗的弟子大多都是他捡来的,比如颜玑,比如季行。
谨言慎行四人中,只有季言和季慎不是容叶在路边捡来的。
颜玑小时候听师父说过,捡到他的那天下着细雨,而他或许是太小的缘故,已经毫无印象了。
容叶一身雪白长衫,除去腰间坠着一枚碧色玉佩之外浑身再也找不到第三种颜色,举手投足中都带着仙气。
看着一步一步往台上走谪仙一样的容叶,颜玑和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想,或许是真的已经成仙了吧。
颜玑知道,容叶外表看着年轻,不过内里却是老成,有种看破人世的沧桑感,就像当年撞破自己偷吻季言还能神色未变镇定自如告诉自己这不应该一样。
那晚容叶话说得直白伤人,可是偏偏每一句颜玑都没法反驳。
想到这里,颜玑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在另一边的季言,却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脸上有些担忧,想来他也不知道容叶会来。
心中一暖,颜玑对季言轻轻的摇摇头,那意思——我没事。
容叶在早就为他备好的椅子上坐定,云淡风轻的扫了台下一眼,随后在颜玑身上停住。
和容叶的眼神一对上,颜玑心里一个咯噔,瞬间明了——师父已经认出他来了,即使现在他顶着的是宋之清的脸。
顿了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颜玑对着容叶扯了扯嘴角,而后者只是微微一颔首,随即移开了目光。
容叶来了,颜玑知道他们之前计划好的事情基本就废了,或者是要重新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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