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盛唐种牡丹作者: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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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怔了一下。那块素白的帕子上,沾着殷红的血团。仆妇这时拿着品茗的几张字来,铺在案前。品茗也没有回避苏安,只是从容而地顺着自己的气息。
一年前,品茗患咳疾,不知所余多长。她自小心思剔透,恨只恨不能再去探花宴觅猎新颜,故而早早就来此静修,唯让两个人见,一个是洛书,另个是裴延。
品茗与裴延,从小青梅竹马,却从来清清淡淡,以至于民间都说,裴家三郎,张家三女,门当户对,可惜双双是薄情的主,多少年,只有洛书知道其间滋味。
苏安耐心地等品茗的气息转好,才问道:“不知我能为姑娘做什么?”品茗浅笑道:“其实这些都是家父大人的情怀,望苏供奉能多与世人交谈,就好了。”
张品茗写的不是山水,而是田地。她从韶州来,深受其父的政见的影响,又经历过家中多次的变故,比寻常家女子多了见识——她写的,不是情,而是理
今朝的洪灾过去,明朝还会有旱灾,要让关中可以长治久安,当从根源入手,一来是引水屯田,二来是整饬漕运。屯田法,规定至县户,以法律的形式控制兼并,裁改至三省,以吏制的精简提高效率;漕运法,开凿运河,修建仓储,协调时令季节的冲突,明确中央与地方之间的职责,改进造船技术。
当朝,张家主张的正是兴屯田,改吏制,裴家主张的正是修漕道,整运费。
苏安道:“可是朝中皆知,萧、韩二位阁老,一个重边陲军防,一个讲因循用人,他们如果不同意,再加上关中诸王侯的阻挠,这件事该很难办吧。”
品茗笑了笑:“私宅里不说腐话,论谱写至尊爱听的曲子,没人能及苏供奉,然而,论揣测至尊的心思,苏供奉虽近在御前,却还是不如顾郎呐。”
苏安道:“什么?”品茗笑道:“顾郎所赠鸳鸯,还请苏供奉走时多看两眼。”
听完这些,苏安懵懂地收起品茗的心血,虽还是没明白字句的含义,却感受到从未见过的壮阔的情意——或许,品茗和裴延的感情从来不是花草,而是磐石
他希望品茗一定要痊愈。
彼时,黄昏,洛书送苏安和贺连上车,脸蛋红扑扑的。苏安卷帘,再行别礼。
从东郊的梅园回来后,苏安再琢磨那支婆罗门时,觉得怀中的这把五弦到底是与先前不同了。他听着长安和宋州不断交替传响的消息,心中变得坚实而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