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是威望极高,在五凤门楼画线的严厉的河南丞。他一清嗓子,宣布规则——长廊的东边起鸢,一炷短香内,在不落鸢的情况之下,高远者获胜
待各鸢队就位,男女老少围拥过来,拿菊花、茱萸、彩球抛向执鸢的少年郎。
苏安站在高台整理鸢骨,三丈开外,顾越跃身上马,检查线轮,往轴里滴油。
苏安笑道:“群马奔跑起来危险,十八要是跑不过,别急。”顾越点了点头:“你记住,等我拉线的时候,你再放手,也别舍不得。”苏安道:“好。”
彼时,河南丞将大香点燃,插入香炉,各家都屏息凝神,但听,一声金响……
“起鸢!”
艳阳之下,神鹰展翅,白雁飞天,鲤鱼腾跃,梅鹿奔跑,五彩的鸢升起来了。
夹道的欢呼声震天动地,苏安举起那凤鸟,等待顾越的信号,心中满是期待。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因此刻风力强劲,气流混乱,那些急着把鸢抛出去的人,虽赶上了好时候,但还没跑十丈,控制不住方向,彼此缠在了一处。
譬如李道用和张仲臣的方鸢,就被隔壁方家兄弟的公鸡啄走,双双落在地上。
正当此鹬蚌相争之时,一袭墨蓝的丝衫,行云流水,轻巧地穿过成片狼藉,似个渔翁,行在了前面。
苏安跳了起来:“十八!”下刻,手中的线抖了一抖,苏安激动万分,跟着跑了几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只万众瞩目的巨大的彩凤鸟送入了青云天。
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
顾越走马驰骋,左右一看,身边还有七八友人,天上彩鸢如豆。当然,各家有各家难处,譬如王庭甫和魏颖儿的雁,线备得不够长,放完五十丈就续不上了。
五十丈、六十丈、七十丈……
风劲正好,那道深沉的蓝,那匹黝黑的马,越奔越快活,牵引着百家的视线。
“苏供奉。”魏颖儿拉苏安坐在高台之上,指尖绕着残线,说道,“不得不说,十八郎虽然诗词不怎么惊艳,放纸鸢、打水漂,还是自小就很厉害的。”
苏安的视线却离不开顾越,应付道:“知道他打水漂厉害。”魏颖儿笑叹:“可这些都是一人做的事,他朋友不少,性子却孤僻,见有你做伴,我心里高兴。”
八十丈、九十丈、一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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