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料到,秦轩一路寻了过来,竟瞧见自己的新婚妻子,对着她过去的未婚夫,笑容满面!
原来,姚珍儿对着他便心情不佳,横挑鼻子竖挑眼,对着秦越却是笑得这般阳光灿烂!
秦轩心中怒火顿起。
可他对外一贯是君子形象,而今大庭广众之下,更不能丢了风度,心中再多怨恨,也只能强忍吞下。
“娘子。”转瞬,秦轩面上已经挂上清浅笑容。
姚珍儿与秦越同时循声看去。
秦越最先反应过来。
秦轩的娘子?!
那眼前女子,岂不是原主的前未婚妻?!
这世界,当真是小得不能再小。
秦越已然了解眼下局面之尴尬,可姚珍儿并不知道秦越身份,虽然方才帮忙的那位姑娘叫他秦公子,可这桃溪镇上,姓秦的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她又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人,便是秦越呢?
看到秦轩找来,姚珍儿心里还是高兴的。看来,他还是记挂着自己的。然而她此时的高兴,落在秦轩眼中,却变成了因为见到秦越而欣然不已。
“越兄弟,好巧。”秦轩走到二人面前,脸上虽笑着,可眼底已是极冷的光。
秦越若是没发现,只怕上一世也就白活那四十年了。
“果真是巧。”
一语双关,刀光剑影。
姚珍儿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越兄弟?又是姓秦……
难不成,他就是秦越?!
姚珍儿与秦越定下婚约的时候,还不到豆蔻年华,当时年岁小,双方父母曾安排他们见过一面,可是多年过去,孩童早已抽条,昔日的软胖儿童成了如今的清俊少年,姚珍儿又哪里认得出来!
后来,秦越败家,秦家落魄,她祖父疼她,便想方设法退了与秦越的婚事。
再次见面,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与传闻中的败家子,哪有半点相像?!
许是一时惊讶,姚珍儿看向秦越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
秦轩见状,心中怒火更是烧得汹涌。
“娘子,天色不早,该回了。”秦轩微笑着开口,面色一如既往得温润。
姚珍儿心里却打了个突突。
她夫君,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姑爷,是奴婢身子不适,幸得这位公子与一位姑娘出手相助。”说着,绿盈强撑着对着姚珍儿一福身,“劳烦娘子替奴婢道谢了。”
绿盈身在里屋,虽还未完全恢复,可是听到秦轩声音的那一刻,还是强撑着走了出来,帮着姚珍儿解释了缘由。
不论眼前男子的身份是什么,被丈夫瞧见娘子与外男说话,身旁又没有旁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因她之故,导致姑爷与娘子产生了嫌隙,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既然绿盈你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待会叫大夫回去给你瞧瞧。”秦轩一脸温润地笑着,好似压根不介意妻子与前未婚夫私下见面,还一副格外体贴入微的模样。
姚珍儿见他脸色如常,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虽说她心里没鬼,可毕竟与秦越见面是事实,赖也赖不掉,秦轩要真是介意,少不了一顿解释。
还好,她相公,瞧着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
“相公说的是,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姚珍儿假装不知秦越身份,温婉柔顺地抬头望着秦轩。
若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一对也是琴瑟和鸣,男才女貌。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秦轩看向秦越,礼貌颔首。
秦越只笑不语。
若非看到了秦轩脖颈一侧凸起的青筋,只怕他也真以为这人心中当真毫无芥蒂了。
秦越也觉得意外,毕竟这个原身的前未婚妻,在他穿来之前就已经解除婚约,二人本身也就算是陌生人。
秦越看她,心中也丝毫没有波澜,毕竟他从未将她看做自己的所有物。
既从不存在占有之心,那就根本不会在意。
可秦轩却正好相反。
若非他们父子从中作梗,姚珍儿此时大约已经嫁给秦越了,今日站在那里的局外人就该是他。
心中有虚,看什么便都鬼鬼祟祟。
秦轩想起姚珍儿站在秦越跟前那模样,俨然就似一对真真的小夫妻似的。
如今见了秦越,她是不是后悔嫁给自己了?!
他秦轩,难道就永远只能是秦越的手下败将吗?!
越想,秦轩心头就越窝火,要不是平日里素来习惯戴着这张温润如玉的面具,只怕他回去的路上就要发作了。
但是他不能发火。
父亲说得对,他接下去的科考,还得仰仗姚家。
秦氏一族,这几十年来逐渐式微,姚氏比秦氏好一些,如今朝中还有二人为官,其中一人便是姚珍儿的叔父,虽只是四品官,却也算是一条有用的人脉,日后少不得要有求于他。
基于种种,秦轩都不能对姚珍儿发火,哪怕他心中妒火中烧,已近沸腾。
姚珍儿虽被家中骄纵宠爱,但是女孩家的直觉还是有的,她已然察觉到秦轩身上一丝丝的怒气,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还以为秦轩是个大度的,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她计较,现在看来,好似是她想得太好了,他方才没有发作,纯粹是因为在秦越面前,不愿丢了风度罢了。
姚珍儿心里也委屈,要不是他昨日那样招惹自己,她何至于气得今天一早就出门散心,要是不出门,又怎么会遇到那秦越?
一切,都不过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罢了。
“喂,你没生气吧?”
回了房间,最后还是姚珍儿先开了口。
秦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指细细地摩挲着茶盏上的花纹,目光微垂:“娘子何出此言?”
“我……我真不知道他是秦越。”姚珍儿想要解释,可又无从解释。
该说的,绿盈都已经说过了,秦轩若是不愿信她,她说什么都无用。
“原来是为了这事。”秦轩好似才察觉到姚珍儿的情绪,微微一笑,目光和煦地看向她,“我自然是信娘子的。娘子……又何必因此事介怀。”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么么哒!
第三十二章、少女情
姚珍儿细细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在辨认他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许久之后,她讷讷地“嗯”了一声。
因为她发现,自己似乎根本看不出秦轩的情绪变化。好像除了方才回来的路上,她察觉到了他一丝情绪的波动,其余时间,他总是这副永远不会动怒的温润君子模样。
看到自己的娘子与过去的未婚夫见面,正常人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姚珍儿想了一下,若是换做她,她定是要吃味的。
除非,除非她一点也不在意那个人……
想到这里,姚珍儿的心跳一下顿住了。她突然想到,除了新婚那几日,他们二人还算亲近,自那之后,秦轩便再也没有与自己同宿过。
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放着新婚的妻子独宿新房,自己却宁可去书房过夜,能是什么原因?
无非就是不喜罢了。
因为不喜,所有也不在意她与秦越的事。
想到这里,姚珍儿的重点已然偏歪。
可她却又问不出口。
对于骄傲的姚珍儿来说,问丈夫究竟是不是喜欢自己,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一个忍,一个傲,最终谁也没有再提及今日之事,然而这件事就如同一根针,深深扎在彼此的心中,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发脓、溃烂……
*
回去的路上,刘俊义发现大姐的心情比出门的时候好了许多,不由笑道:“阿姊,我就说嘛,总闷在家里可不好,还是得出来走走,才会心情愉悦吧。”
刘俊义便是刘英娘的弟弟,王氏所出的长子,比她小了两岁。
刘英娘想起方才在书琴斋见到的人,心跳依旧有些不太寻常,但是面上已经恢复如常。
“确实,这外头……到底是比府里热闹一些。”
“那书琴斋里,除了各式书籍笔墨,偶尔也会有新到的曲谱与画样,阿姊喜欢的话,日后可以常来。”
刘俊义受了父亲嘱托,多带这位常年幽居的大姐出门,让她尽快习惯这外头的点滴。他们已经去了首饰铺、绸缎铺多个地方,唯见她对书琴斋似乎有意,自然是热情相邀。
刘英娘想到那道清俊的身影,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府中,刘英娘自是先去给祖母请安问候。
刘老夫人见她气色极佳的模样,心情也格外的好,索性拉着她说起了即将到来的及笄礼。
“过去这许多年,你吃尽了苦头,也不曾与外头有什么接触,虽说这些日子带你去参加了一些宴席,但到底不是咱们办的,你也不过是露个脸而已,这回的及笄礼,咱们得好好办,也好让他们知道,咱们府上的大小姐,是这般温柔娴静的一个好姑娘。”
刘老夫人轻轻抚摸着刘英娘的脸颊,浑浊的双目中泪光涟涟,她盼这一日,盼了多久啊,还好,在她死前,总算让她盼上了。
“但凭祖母安排。”刘英娘温柔地应道。
“英娘放心,祖母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刘老夫人擦了擦眼角,拉着刘英娘的手,柔声允诺。
说起婚嫁,刘英娘的头低得更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