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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誩回头看了一眼苏辛,掐了烟,和那头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后挂断。
“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他大步上前,跨上沙发,把窝在沙发的苏辛拢在怀里。
苏辛不喜欢这个姿势。没说话。
“你都表现在脸上了。你……就不想问问我和谁讲电话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苏辛回他。双手抱膝,侧脸倚在手背。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不住的倦意。他们很久没有出去了,苏辛不用上班,周誩不用工作,整个房子充斥着淫靡颓丧,两个人都不喜欢这种氛围,却存心似的将自己置身在垃圾堆里。
周誩眨了眨眼,鼻腔涌上一股酸意,说:“我想和你解释。我真的没有金主,她——就是你认为的金主?她是我的姐姐,只是姐姐。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也不可能发生。”
“我也是你哥。”
却也什么都发生了。
“你们怎么能一样呢……”周誩低低地说道:“我一开始就没真的把你当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知道我做了太多错事,从今以后都不会了。”
苏辛真的很想对他说一句“你放屁”,现在微博上挂着的剩余的那几条算什么?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实际上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周誩的一意孤行他已经领教了。
“姐姐在继承家业之前,我救过她。”周誩自顾自地说,“那时候的姐姐不是这样的,她很娇弱,被一群男的堵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我们那时候都是学生,她是大我两届的学姐……你知道的,我本质就是个坏小子。本意也不是冲着救她去的,就是看他们的行为太恶心了,而且我那天被我哥骂了,一肚子气没地撒,这送上门的架不打白不打……”
那天之后,他和姐姐就渐渐熟稔起来。姐姐总是一丝不苟地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俨然就是校园里最受老师疼爱的那种学霸乖乖女。仅仅是因为家庭背景涉黑,同学们就敬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引来不幸,倒大霉。
而周誩那会儿已经吊天吊地,本事不大,但拽得二八五万。如果不是长得好,早就惹来天怒人怨,摁在街头暴揍一顿了。不过好在,他也只是看起来吊天吊地,没什么实质危害行为。
周誩刻意省略了姐姐确实和他告白过,只不过在他明确拒绝以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只是单纯的亲密却不逾矩的姐弟。
起先动用姐姐的关系,是因为他想减轻周涵的经济压力,所以选择来钱快的娱乐圈。他以为自己为其着想的行径可以换来周涵的感动,可周涵非但没有,反倒觉得他这个举动愚蠢得要命。
“好好学习不行么?我轮得到你给我分担了?我周涵就是把这条命赔进去,都会养你到完成学业!”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苏辛说,“我又不在意。”他伸腿沾地,挣离周誩。
“不行!你要在意!”周誩拉住他,然后在他冷然至极的目光下松手。“对不起……”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到正常生活?”苏辛去阳台,摸索藏起来的烟盒。
单手虚掩,燃起烟草,完成使命的打火机被丢在小圆桌上。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周誩,什么周涵……他都快成一摊烂泥了。
指间夹着抖了抖燃尽的烟灰。现在这副模样确实印证了别人对他的遐想,性感得要命,尤其是这被颓废吞噬过的,但周誩现在一点心猿意马都没有,酸胀鼓鼓囊囊地撑满了整颗心脏,将要窒息。
苏辛没想到周誩还能有突破自己想象力的行为。
李清谈截了一张图过来,周誩微博:
【@Eternity-Meaning:很抱歉给大家制造了遐想空间,但其实主角是我。】
什么意思?
评论已经疯了,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评论1: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
评论2:他在说照片?他最近不是一直在删照片?干嘛突然又说了这一句。
评论3:卧槽!他是不是在说他其实是下面那个?
评论4:突破华点啊姐妹。
评论5:……只有我觉得他在给男朋友正名吗?
……
层1:卧槽!姐妹你反应是不是太慢了,他发那么多照片特么不就在官宣吗?不然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绯闻满天飞的炮王管过这些事?
层2:炮王这名字不也是别人安的嘛……也没锤。楼上,还是不要随便喊人炮王了。
……
表哥:周誩是下面那个?
S:……
表哥,你的关注点对吗?
苏辛环视空荡荡的家。一早醒来周誩就不见了,这会儿都快午饭时间了,人还没回来。这放在最近,简直是匪夷所思。难道是因为苏辛说想恢复正常生活,所以他就出去了?
管他的。
苏辛拿了车钥匙开门出去。
接触到新鲜空气
', ' ')('的一刹那,苏辛感觉附着在肉体上的腐败尘粒都被吹散了,金色的暖阳就像杀菌一样彻头彻尾地涤荡污浊,他闭了闭眼,朝院落走去。
他漫无目的地游晃在各个街道,最后来到了和孙玥碰面的那间咖啡厅。没有被包场的咖啡厅客潮络绎不绝,老板和店员忙进忙出,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选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店员似乎这才注意到有客人来了,前来询问:“一位吗?”结果一抬头看见是熟人——不仅是先前见过,更是天天热搜上见呢!
店员一下子激动起来,苏辛尽揽眼底,却只是温和道:“你们现在出了什么新品?”
“有有有。”店员点头如捣蒜,“我们刚出了茉香西米露……不过是茶饮……”
“没事,就这个吧。”
事实证明,地球真是个圆,滚了一圈,他仿佛还在原点。也不知道是自己没动,还是别人动了。
他这个方向恰好可以看见周誩站在一辆红色跑车旁边,身旁有个纤瘦娇小的女生。女生一头的波浪长发,穿着个同样昳丽的红色小洋装,笑靥明媚,眼睛弯成弦月。
她拍了拍周誩的手臂,说了些什么,周誩点点头,接着她就开了跑车驾驶座的门,降下车窗朝周誩挥了挥手,踩下油门,离开他们的视野。
周誩低了一下头,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沮丧,随即望了望四周——那是一个艺人的惯性的基本素养。这一眼本是随性,却在看见苏辛的瞬间迸发出惊喜,然而这惊喜没有持续多久就演变成了惊恐。
他压低了帽檐,边戴口罩边走进咖啡厅,直朝苏辛的方向,在对面坐下来。
苏辛没有避开视线,而是一直注视他,只是眼神很冷。他一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他现在一点也不明白苏辛每个举动的意思,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彼此的情况更加恶化。
“你不要误会,那是……那就是姐姐。”
苏辛点点头。这时候店员把饮料送上来,苏辛不吝啬地对她绽了个笑容。
店员对这突然出现的这个人略有好奇,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端详。本想问他要不要点些什么东西,却被挥手赶走了。
周誩压了压帽子,他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长得几乎覆盖住眼睛。与之前那个张扬背头的男团rapper确实有些差距。
等人走了,他才继续道:“我告诉她我要退圈,她刚刚只是在安慰我……”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迫切。
“这就是你全部想说的吗?”
“什么?”周誩愣住。
苏辛冷静得异常。“你又骗了我。你到底要骗我几回?或者说你对我哪怕有没有一句实话?”
“我哪儿没有实……”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随即脸色一变,真切演绎了什么是扔进死人堆里的面无血色,解释都苍白起来。
“那天到底怎么回事?酒吧门口。”苏辛问他。一想到自己傻逼兮兮地赶过去,结果他旁边就有可以照顾他的人。
周誩想回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但是他不敢。几乎要把自己舌头咬断似的,憋出一句——“我自己下的。”
“为了骗我上床?”
苏辛在克制,事实上他也确实克制得没有丝毫疏漏。但周誩就是知道他已经在心里给自己被判了死刑。
如果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是小打小闹,有机会的话,那他现在是真的要失去他了……
万一他又跑了呢?又跑到他看不见找不到的地方呢?
周誩想到这儿,忍不住惶恐地抓住他,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绑在自己身边。苏辛用了狠劲把他手扔开,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饮料。
“周誩……你怎么这么会利用我的弱点?”
“我没有……”他习惯性地反驳,随即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委委屈屈道:“不,不是……我只是想要你疼我,多疼我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苏辛做错事了。
“我还不够疼你?!”
苏辛的隐忍终于快被瓦解了。
周誩看着他,莫名来了点底气,道:“你疼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哥吗?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个独立的个体了?”
“你看着我,对着我好的同时,想到的难道不是周涵?你哪怕有一分钟想过,我周誩就是周誩本人,而与其他人无关吗……”
“只有那天,我们上床的那天。我从你眼里看到了我自己,而不是谁的替代品……你讨厌我用这种方式对待你,可是你却用这种方式给了我回馈。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摇身一变,变成只会对你摇尾乞怜的狗吗?因为我贪恋这种感觉,你全心全意都是我的感觉……眼里是我,身体里也是我……”
他断断续续地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可能是意识到男儿眼泪不轻弹了,低着头抹了好几下,可泪腺不听话,抹得越多,涌得越汹涌。
苏辛在他的控诉下逐渐平静,唇线慢慢抿直。
欲言未言。
“明明知道你对我好都是假的,可我就是没有志气地喜
', ' ')('欢你……”
就像绷着的弹簧终于松了手反弹。
在周涵身上得不到的,苏辛全部给了他。
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垃圾了,有人正在努力地疼惜他。
上床的目的已经不单纯是为了赶走孙玥,还有他那裹在深处的私心。不想要他的视线分给蒋槑,如果心里全是自己、只有自己就好了。
他才是他唯一的小平方。两个言的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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