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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铁马,万军过境,城门萧瑟。
城外遍是血腥之色和厮杀之声,而城门下的万军拥簇之地是一位骑着战马的年轻将军。
谢衍川遥看着城楼上的那抹纤细身影,狂笑一声。
“若现在投降!本将军饶你一命!”
他看的方向有一白袍男子,此时正高立于城墙之上。
他头戴暗金色帝冕,手持长剑。
听到城外之人的声音,路知冷笑一声,转身背对城楼而立。
谢衍川似是毫不意外,他手持长戟,对着城门一指!
“既如此——攻城!”
“杀——”将士们怒吼着冲向城门,厚重的城门被一下下撞击着,发出沉重的声响。
路知背对城楼,满面悲容却双目圆睁,平静地注视着城楼下跪着的一众臣子。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
“吾乃太子异母胞弟,当年事变,吾贪恋权势,毒害太子,夺取帝位。但太子未死,而是被吾囚于宫中。”
“谢衍川虽为我朝镇国将军,可他无召回京,兵临城下却为谋反!”路知狠狠将剑冲城外那人一指:“吾相信,诸位定不忍看到国破家亡,万民流离失所之景。恳请各位肱骨大臣听吾一言!”
“吾为死罪之人,犯下如此大错,现就以身殉国,以表忠心!”
“但皇室不可易主,请诸位在吾死后拥护太子,助太子平反!”
“皇室长存!”
路知将长剑刺入砖墙,猛然冲着城楼一跃!
“皇室长存!!!”
听见身后万千人的怒吼,他满面欣慰笑意,缓缓合上双眼。
一名身穿金色龙袍的男子被簇拥着走上城楼。
路衡恰好瞥见路知坠落的最后一抹白色衣角,面露惊恐之色,双脚一蹬,仓皇跃上城楼。
而此时,城外的谢衍川也恰巧听到动静,他一抬头,一抹纯白直直地冲城楼下坠落。
他猛地甩鞭,身下烈马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向城楼下疾驰而去。
“知知!”两人同时喊出。
反派死了?然后就完结了?!
路知两眼一黑。
他一开始被这本《冷心太子暖将军》的土味书名吸引,再加上的主角与他同名才坚持看的。
本来看着这种和霸总类似的书名,想着与他同名的男主路知应该也是个狠角色,结果男主不是太子也不是将军,而是一个——备受冷落的庶出皇子。
没错,确实是个狠角色,但是他不是男主,而是个反派。
庶出皇子路知是个不受宠的妃嫔所出,且他的母妃生他时难产,当场死亡。
皇后念他可怜,就将他养在身边,与她嫡出的儿子,也是书中的太子路衡养在一起。
路衡大路知三岁,小的时候对路知也是颇为照顾。
但路知这厮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整天惹祸让路衡背锅不说,还对路衡完全没有规矩。
小时候的路衡对路知还算宽容,但发现路知处处和自己作对后,路衡对路知也爱搭不理了。
但路知并没有收敛,还总要挑着机会挑衅路衡,没别的原因,就是看路衡整日冷着张脸不爽。
路知最过分的,就是在皇帝重病快要不行,路衡陪侍的时候,生出了不该有的夺取皇位的想法。
好过分的男主!养不熟的白眼狼还觊觎本就属于路衡的东西!
路知对于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之人表示了深深的谴责。
至于里的路知到底怎么觊觎的,也是让现实的路知没眼看。
里的路知因为与路衡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发现了路衡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路衡喜欢男人。
路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
他在皇帝身体稍有好转的一次中秋家宴上,用自己设计了路衡。
路知买通了路衡身边的宫女,让她为路衡倒酒的时候不小心手抖,酒洒了路衡一身。
他还买通了引路的宫人,让宫人将路衡带进了他事先布置好的房间。
房间里等待路衡的,是早就准备好一切的路知。
路知趁路衡薄醉,将人拉至榻上,再安排宫人将事情闹大。
“你做什么!衡哥哥!不要!我不是这种人!”
等宫人引皇帝皇后推开门时,刚好听见路知仓皇的尖叫和引人遐思的喘息。
映入眼帘的是薄纱后两具交叠的身体。
即使看不太清楚,也能看到下方躺着的是衣衫不整的路知,他的外袍被撕碎抛在门口,里衣也被扯得凌乱,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
而被房中迷香熏得有些意识模糊的路衡无力地压在了路知的身上,手却紧紧掐着路知的腰。
从路知的视角,他能清晰地看到路衡充满怨恨的眼神。
而路知丝毫没有半点心虚,他在薄纱的遮挡下给了路衡一个挑衅的眼神,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带
', ' ')('着恐慌的哭腔。
“衡哥哥…不要…唔…有人来了…放过我……”
“成何体统!”皇帝的怒吼从帘外传来。
下一秒,路衡虚软的身体被一只手扯下了床,他狠狠摔在了地上,又被人提起来跪翻在地,膝盖发出撞击的声音。
路知假装仓皇起身,用被褥裹住了自己。
他装出一副想要下床却不敢见人的样子,对着帘外伏低身体。
“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不要怪罪衡哥哥!”路知挤出几滴眼泪:“儿臣不胜酒力,更衣时未注意衡哥哥也在房中…是儿臣的错,冲撞了衡哥哥……”
“哼!”皇帝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路知,狠狠瞪了路衡一眼:“太子路衡,酒后失仪,残害胞弟,秽乱宫闱。即日起禁足东宫,无诏不得出!”
“皇上!皇上,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衡儿不会做这种事,请皇上三思啊!”皇后听到皇帝的话,一下就跪到了路衡身边:“衡儿!你说句话啊!知儿!快和你父皇解释啊!”
“父皇…”路知拢了拢衣衫,伏低身体跪到路衡身边:“这是误会…父皇三思…”
“这是朕的旨意。”皇帝扫了路知一眼,语气稍有和缓:“知儿,朕知这事你多有委屈,但事已至此,你也不得离开东宫,给我好好看着路衡。”
这就是要自己帮路衡瞒下这桩丑事的意思了。
路知叩拜下去:“儿臣明白。”
皇帝拂袖而去,皇后看了跪地一言不发的路衡一眼,长叹一口气,追着皇帝而去。
房中只剩路知和路衡两人。
路知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打量着任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路衡。
“衡哥哥。”路知轻飘飘地笑了起来,他用两根手指捏住路衡的下巴,与路衡对视:“没有这个太子的位置,你什么都不是。”
“皇帝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关了太子!!!”看到这里的时候,路知在评论区愤怒留言。
而令路知愤怒留言的远远不止这些事。
里的路知还不仅做了一件恶事,不仅坑了一个人。
他坑的另一个人,就是书名里的另一个人——少年将军谢衍川。
谢衍川和路衡同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交情很深。
他俩什么关系路知不知道,里没有明说,谢衍川的出场也不多,唯一的几次出场,还都是和路知搅和在一起。
里的路知为了夺权,还在污了路衡清白名声后,顺便勾引了谢衍川。
谢衍川是个纯情的主,经不起路知几次三番的撩拨,本来支持路衡的他,转而在夺权路上支持起了路知。
至此,路知的夺权大业也正式拉开帷幕。
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他心中的继位人选却还是禁足的太子路衡。
路知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他在皇帝死后暗中改了诏书,将诏书上继位人的名字改成了自己。
路知称帝,路衡被他彻底软禁。
而谢衍川也被他派出去驻守边疆,无诏不得回京。
路知在治理国家这方面并不是太好,不过好在他似乎良心发现了,平时的举动倒还是守礼合规,一心为民的。
只不过他每天下朝,都会去“探望”一下他被软禁的哥哥。
路衡对他的所作所为一直表现得过分云淡风轻,任路知说些侮辱话语,他都不为所动。
有时路知被路衡过分平淡的表现气得跳脚,路衡也不会给他什么反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作者估计也是觉得没什么好写的,就安排了城楼上那一出。
大概是觉得走到结局坏人必须得到惩罚,就给了这么一出路知痛定思痛,跳下城墙以身殉国,全剧终的开放式结局。
太仓促了吧!路知看完这本,满腹的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且不说坏心眼反派做皇帝后就洗心革面勤政爱民了,最后结局的时候太子和将军都对着路知大喊,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但是作为读者的路知是不可能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作者也没回复他的长篇留言。
好生气!他总有一天会问出作者为什么这么写!
路知又发完一条一百字的吐槽评论,愤怒关机睡觉。
身体动不了睁不开眼……
路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刚刚一直在做梦,梦里都是里的路知跳城墙的那一幕。
面容苍白的路知一脸安详地从城墙下坠落,重重地砸落在沙地上。
浓烈的血色蔓延开来,白衣被混着血水的泥土染上了一片片红黑色的脏污。
路知看着苍茫的天空,眼中朦胧一片,落下一行清泪。
他缓缓合上了眼……
不对!怎么是第一视角!
睡梦中的路知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极为清醒,但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身体又像僵住一般完全
', ' ')('动不了。
鬼压床了吗?!路知害怕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作者我真不是故意吐槽你一百字的你别派路知来索我的命啊啊啊啊!!!
路知在心里给作者道了无数个歉。
身体的疼痛逐渐褪去,路知感觉身上的桎梏也消失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动不了。
他尝试睁开眼。
……不行,看不见。
一股寒意向他袭来,路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冻住一般的冷,他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呜呜呜……”耳边传来女人的哭声。
什么东西?!女鬼在哭吗!!!
前有鬼压床,后有耳边女鬼哭声,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路知真的吓坏了。
他才二十五岁的年纪,虽然只是个普通的社畜,没房没车没存款没对象,最值钱的也就只有身上一条小命。
但他不想死啊!!!
“呜呜呜……殿下……呜呜呜……快醒来吧殿下……”
什么?殿下?路知仔细听着耳边的声音。
“哭大点声,你这样怎么叫得回知知的魂。”边上又出现一个陌生又冰冷的男声。
“呜呜呜……”哭声大了一些,路知感觉声音更清楚了些。
“知知没有母妃,是桂嬷嬷从小将他带大,也算是半个生母了。”男人轻飘飘的声音碾过路知的耳边:“如果叫不回知知,那桂嬷嬷就为知知陪葬吧。”
“呜呜呜!!殿下!!!”耳边的女声突然大声。
路知被吓了一跳,身体抖了一抖。
耳边一直在哭的女人先是尖叫一声,又惊慌道:“殿下殿下是不是动了!”
“全都出去。”男人沉声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室内恢复了安静。
没人了?路知又尝试动了动身体,想要掌控身体的控制权。
“呲——”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
路知感觉面上有一股热意,身体也没刚刚那么冷了。
一双温热的手从他的脸上抚过,顺着他的胸口而下。
还有人!谁在摸他!路知身体僵硬了起来。
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有人在他耳朵旁边边叫殿下边哭,边上的人还在说什么喊魂的事情。
他的身体还很痛,还睁不开眼,只能被动地承受这陌生的抚摸。
好在那人也没有特别逾矩,只是顺着他的胸膛往边上抚摸了过去,最终握住了路知冰冷的手。
唔……好暖和……感受到了温暖,路知的手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知知……”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呢喃,随之而来的还有贴着耳鬓的温热呼吸。
什么……路知僵住了。
虽然路知在几年前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为男,但他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和同性有这么亲密相处的机会。
而现在,在他看不见动不了的时候,有一个男的在他耳边倾吐呼吸,甚至还亲上了他的耳垂!
路知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强烈的紧张之感让他一动不敢动。
“快醒来吧……知知……你还要哥哥等多久?”男人吻过他的耳垂,顺着下颌寻到了路知的唇。
一股温热贴着路知的唇瓣,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两片柔软包裹。
他的唇被对方轻咬着,丝丝的痒意带得他心猿意马。
什么情况……他被鬼亲了?鬼还自称哥哥?
路知感觉自己在梦里都有种被亲得迷迷瞪瞪的感觉,未经人事的他感觉尸体都回暖了。
“你在做什么!”
哐的一声巨响,好像是远处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唇瓣上柔软的触感离开了,男人在离开时还用手揉了揉路知的唇。
“路衡,我问你在干什么!”另一个男声传来,他的声音明显气势十足,短短的几个字里带着浓浓的怒意。
“我干什么,你没看见吗?”冰冷的男声离路知远了些许。
“知知已经死了!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路知也想知道。
他听到那个愤怒的男声喊那个冰冷的男声……路衡?
等下路衡哥哥知知?
他不……会……这不是……的人物吗?!
“谢衍川,我做什么,轮得到你来管吗。”路衡像是冲谢衍川走了几步,声音离路知更远了些。
谢衍川?!完了完了,他真穿书了啊?路衡,谢衍川,这不就是《冷心太子暖将军》的人物吗?
他们叫自己知知,自己就是那个反派路知!
救命啊啊啊啊啊!!!
路知现在完全不期待醒来了,且不说自己现在在哪里还是未知,这两个还是被反派路知陷害过的两个男人!
和厉鬼索命有什么区别!
', ' ')('路知吓得冷汗直冒。
“且不论你们之间的恩怨,但现在知知已经死了,你还不放他入土为安。”谢衍川还是极为愤怒的声音:“你竟然还把他放在这水晶棺里,还让他的奶娘来喊魂!你在做什么!”
水晶棺……怪不得这么冷!路知两眼一抹黑。
“封棺,喊魂,你不是都看见了。”路衡说:“如果你是来找我发脾气的,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路衡你疯了!”谢衍川一拳砸向路衡。
路衡侧头避开谢衍川,随手抄起边上的长剑,用剑柄砸向谢衍川。
“注意你的身份,别让我现在下旨将你诛杀。”路衡冷哼一声:“出去,别打扰我和知知。”
“你……好!我走!”谢衍川气得拂袖,大步离去,重重摔上了门。
“知知。”男人温热的手再一次抚上路知的脸:“现在又只有我们两人了……”
“你要是不肯醒,哥哥陪你再睡一会好不好?”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路知感觉自己身侧多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路衡他在干什么啊!!路知要不是闭着眼,都能感觉自己瞳孔在地震。
路衡和衣躺进了水晶棺,将路知揽入怀中。
他再一次吻住路知的唇,这次的吻明显用力了许多。
路衡吻过路知的唇,吻过他的脸颊和耳边,往下吻过他脆弱的脖颈和喉结。
路知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微微的疼痛和酸麻。
“你看啊,知知……”路衡用牙齿轻咬路知的耳垂:“我在你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死人怎么可能留下痕迹别装睡了我的知知。”
路知没动。
不是因为路衡口中的装睡,是因为他还是动不了。
不过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可能这也算装睡的一种?
路衡得不到路知的任何反应也不意外,还是轻柔地抚摸着路知的发顶和脸颊。
路知趁着还没有掌握身体的主动权,脑中疯狂头脑风暴。
回忆一下的剧情……
《冷心太子暖将军》这本的风格是那种标准的无脑爽文,主要内容就是男主路衡以为自己从小与反派路知一起兄友弟恭地长大,结果被路知狠狠背刺,幸好有好友谢衍川帮助,让他虽有忍辱负重,但最终夺回了自己的一切。
前期的路知还是那种怯生生怕人的性格,总是衡哥哥地叫路衡,路衡对路知这个小三岁的弟弟也很是欢喜。
但后来随着年岁渐长,路知心底的野心就藏不住了,一次两次地用拙劣的技法挑衅路衡。
可能是为了后期的爽做铺垫,在读者看来的拙劣技法其他配角却是一概不觉,让路衡一步一步被打落深渊。
路知自然不会放过路衡,他勾引了路衡的至交好友谢衍川。
里,谢衍川本是忠诚的太子党。
谢家一直是辅佐皇帝的武将家庭,谢衍川也是很好地传承了家风,一身正气。
路知记恨路衡即使沦为他的阶下囚还一直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
更让他生气的是,不管路衡在外界的名声被路知糟蹋得有多差,谢衍川还是一直坚定地相信路衡。
路衡凭什么拥有这么多?
其实里的路知因为和路衡养在一处,皇帝和皇后对他也是关爱有加。
皇后是一个宅心仁厚的女人,因为路知出生便丧了生母,她对路知甚至比对路衡还要好一些。
所以看的路知一直不明白这个里的反派路知为什么对路衡一直有这么深的厌恶之感。
有好父母、好哥哥,他却要去以怨报德。
可能是为了彻底击垮路衡,路知和谢衍川搭上了线,用陷害路衡同样的方式,污了谢衍川的名声。
只不过这污了名声的地点,就在路衡的宫中,而这捉奸的人,就是路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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