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陡然染上了哭腔。
“……”厉君庭沉默了。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秦若水哭了，“我宁愿我们一直都恨着彼此，或者是就这样当一辈子的敌人，可是我没有办法忍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你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我的人生也没有意义了……”
“会有意义的。”厉君庭温柔地说，“就算我死了，也会有别的意义，让你继续活下去。”
他的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
但是秦若水太伤心了，她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
“不，我不要。”她哭到几乎要昏厥过去了，“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生与死。如果我连远远地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了，我还要其他的一切做什么？”
“你后悔么？”厉君庭低声问道，“当初……也许当初，你留在盈江镇，就不会遇到这一切。不会有我，不会有江家，更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会留在盈江镇，就那样……简单的过完一生。”
秦若水摇了摇头。
“我只是后悔，后悔我太天真。这一切……如果这一切可以重新开始，我希望我能聪明一点，不要那么懦弱，不要那么胆小。”
秦若水松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未后悔遇见你。”
厉君庭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吻住了手背。
他黑眸里闪过了一道光，几乎可以把宇宙照亮。
“我知道，你一向很勇敢。”
秦若水苦笑一声，“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人生没有如果，除非她能够让上天把一切删除，重新来过。
但是老天爷是不会将这一切重新推翻的，他们的故事始终要继续。
“不晚。只要你想，就不会太晚。”
“可是，你只有一年了。”
秦若水心疼地捧住了他削瘦的脸颊，“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连厉氏家族医院都治不好了吗？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
细细想来，似乎从遇到她开始，他就运气很差。
“做好最坏的打算，似乎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厉君庭淡淡地说道。
他握住了秦若水的手，低声道，“为了我，留下来，好吗？在我最后的时光里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好吗，若儿？”
一行清泪从眼中滑落，秦若水都没有摇头的力气了。
她想到了秦毅，秦毅肯定会反对，他肯定会认为秦若水这么做是错误的。
因为厉家对他们做了什么，那可是屠灭全门啊！可是秦若水不懂的是，厉天雄伤害了厉君庭和他的母亲，厉天雄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那恨，不应该蔓延到他的身上。
可是这一切有分说的权利吗？秦若水如果选择待在他身边，哪怕是一天，那也是在忤逆秦毅的意思。
可是，她心疼他。
秦若水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拒绝，这心痛就会缠绕她一辈子，她会夜夜失眠。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心软呢？”
秦若水破涕而笑，越是笑，眼泪越是往下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明明知道这件事要是被叔叔知道了，他肯定会很生气。可是，可是我好难过啊，我没有办法想象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拒绝你……我是不是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