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令我羞愧的是,我们无法揭露九区的恶行,只能帮他们隐瞒。”
“切尔西斯声望高,如果战士们知道他后来被当作了实验体,受尽了折磨,所有人都会激愤,不止战士,普通民众亦是如此。好不容易得来的世道安宁,谁也不想破坏。”
“所以大家默认九区对外宣告,切尔西斯并未听令回战区,剥夺他的战士籍,且在后来的时间里,一点点抹杀他的存在。”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联合三区施压,让九区当时的统帅卸任。但我知道没什么用,新上任的,依旧会是他们家族的人,我只想减少一点点愧疚感。”
“小冽,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他们会把有价值的人榨干得一滴不剩,英雄又如何,盛世已经不需要英雄了。”
当严冽面对容芽的脸时,严谨学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响起。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容芽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亲他唇角。
“没有。”严冽勉强笑了笑。
“撒谎~”容芽搂着他的脖子,“我都看出来啦~我才没有那么笨呢。”
严冽款款盯着他,他的崽崽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不公,依旧单纯可爱。
“看见你,就开心了。”严冽温柔回答。
容芽眼睛弯成新月,亲昵地蹭着他的侧脸,“那你快多看看我~”
第37章
如严谨学所猜测的,一区确实混乱不堪。
甚至有传言,严从文的事,是陈路一手策划的。
猜忌,愤怒,不甘,笼罩着这个战区的所有战士。
严谨学的出现,只能给战士们带来暂时的安抚。
他毕竟是老了。
严冽在b市陆续收到的消息,让他惴惴不安。
关于他哥哥,也关于严家。
这是一场预谋,谣言让战士的情绪不断发酵,很明显散播这种言论的人,了解如何诛心。
最近家里愁云惨淡,就连一向活泼的小鱼也变得安静谨慎起来。
他在钟伯和周妈口中得知了严从文的事,傍晚待到严冽回来的时候,他乖巧地钻进了严冽怀里,陪着他处理工作。
他是看不懂严冽需要处理的那些文件的,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陪着严冽,想给予他一点安慰。
小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在梦里他似乎看到了姐姐,还有可爱的小狼和他最爱的先生。
这都是他鱼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可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只眯了一小会儿的容芽又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放在了卧室的床上,严冽不在身边。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想去寻严冽,连通着房间的落地窗外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出发。”
“那是我哥,我没办法坐以待毙。”
“爷爷年纪大了,不要告诉他。”
“你帮我照顾好容芽。”
男人电话挂断后,又在阳台抽了一支烟,容芽很少见他抽烟,他知道,这次的事是真的很严重。
等到严冽散去了一身烟味进屋的时候,看到小鱼衣着整齐地坐在床沿边,身旁摆了一个鼓囊囊的小包裹,仔细一看,那是用床单扎裹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怎么醒了?”严冽摸了摸小鱼的脑袋。
“老公,你可不可以把崽崽带上,崽崽绝对不给你添麻烦。”容芽抬头看他,一脸恳求。
严冽微怔,大手在容芽的小脑袋上停留了会儿,说:“不可以。”
他的表情很严肃,容芽知道,这次的“不可以”是真的在拒绝,不是往常那种逗弄他的玩笑话。
“我想跟你在一起……”容芽拉着他的手臂,泪眼汪汪。
“崽崽,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回来……”
“你撒谎……”容芽哽咽着打断他,“我知道你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
“崽崽听话。”严冽俯身去亲小鱼的眼睛,正因为危险,所以他更加不能带着容芽。
他收到暗察者的消息,位于九区赤木岛的实验基地,前两天不知从哪转移来了一批人,据暗察者提供的照片来看,里面有一个人和严从文极度相似。
而杜勃仲和阿森在黑潭江汇合后,两拨人展开了大面积搜寻,在罗浮原林也发现了一座实验基地。
形势危急,严冽等不到他们那边出结果再去考虑赤木岛,万一他们在罗浮原林动静闹大了,赤木岛上的人又转移走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和他们分开行动。
明知此行凶险,他又怎么会带着容芽一起去冒险呢?
容芽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坚定,“我要去。”
他并非无理取闹,而是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严冽和贺子骄那晚的话一直让他记在了心里,他明白自己在那些坏人的眼里有一定的价值,如果严冽这次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他愿意用自己去交换严冽。
“容芽只是条人鱼,死了就死了。”
对啊,他只是条混种人鱼,死了就死了……这么久以来他得到了这么多宠爱,已经很知足了,他没有办法看着严冽去孤身涉险。
其实他很怕疼,很怕死,可他更怕没有严冽,那是想都无法想象的痛。
“崽崽,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严冽和容芽并排坐在一起,他伸手将小鱼搂进了怀里,继续道:“你乖乖呆在家,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你住在阿城那里,你不是最喜欢和兰特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