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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华林镇王家庄

“瀚轩她娘,别介呀,我这丫头还没死绝呢,还能给你们老王家下蛋呢,兴许叫老村医来治一治就好了。”

甭了,我谢谢你,这都快成一团死尸了,赶紧拖走,真是晦气!”

“这样罢,我是林初九的舅母,我可以做主,之前的10两我也不要,你好歹给个5两也成。”

“五两?二两我也不给!”

“那好歹给个一两,人死了配个阴婚也成呀。”

吵吵闹闹的声音,陡然间叫林初九转醒,原主记忆灌入脑海深处,她将门槛边上两个女人看得真真切切的。

一个女人身形矮胖,皮肤黝黑,估摸她肚子里头的那颗心,也是这般颜色;另外一个女人保养得宜,面容白净,算是家境优渥的农妇。

“哎哟,瀚轩她娘,我嫡亲嫡亲的侄女可算醒着了,那么依着原价,还是10两银子,成不成?”

一见林初九醒来,头包着藏蓝色头巾的矮胖女人朝着她跑过来,抱着林初九一口一个乖乖,“哎哟,我的初九,我可怜的外甥女,你总算醒了,你吓死舅母了。”

眼前的赵氏,就是原主舅母,看她此间和蔼可亲的模样,刚刚可是要把林初九给卖了的人。

当然,舅母现在还是想要把林初九给卖了。

“初九,我的好侄女,以后呢,你就乖乖跟着王瀚轩,天天能吃香的喝辣的多好呀。舅母都羡慕你呢,你看看舅母嫁给你舅这么些年,过是什么样的紧巴巴的日子唷。”

唉声叹气一通,舅母胖乎乎的油腻大手摸着林初九因营养不良瘦削的脸蛋,很是伤心的模样。

林初九越看越觉得她恶心,她前世身为强大的军医,啥样歹毒阴险的敌人没有见识过,眼下的赵氏也就是一只可怜的小蝼蚁。

既然代替原主的身子,林初九发誓,一定要为原主争一口气!

瘦弱的身子往后一退,林初九将头上的血污磨蹭在赵氏今年新买来的棉袄上,“舅母,呜呜,我知道你对初九好,初九很感激你。呜呜…”

这件新棉袄是赵氏年下刚买的,收下对方瀚轩娘不少的好处费,才买上的,这下子可都白瞎了。

赵氏咬了咬牙齿,脸皮上却挂着笑意,手里紧紧抓着银两,“初九,那舅母走了,舅母会回去跟你娘亲说的。”

“等等,难道舅母不怕我再撞一回?”

林初九嘴角挂着冷冽的笑意,原主就是把头碰在牛棚一侧的土墙上死掉的,当然,林初九不妨可以再加一场戏,再吓一吓赵氏。

接过瀚轩娘的十两银子,林初九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丫头再把头撞一下,那白花花的银子可要不见的。

赵氏赶紧滚过来安慰,见瀚轩娘亲不在身侧,她冷凌凌得盯林初九一把,“你要是再敢不听话,你舅就把你的两个弟弟给卖到戏窑去!以后你就别想见到他们,听见没?”

人前一副温良贤淑的舅母赵氏,一见瀚轩娘不在跟前,立马恢复本性,对林初九张牙舞爪起来。

听说镇上所谓的戏窑,就是有钱的人家专门喜欢娈童的地方,很多家里头揭不开锅的人家含泪把自己儿子送那里去。

一送到那里的男童,都活不过几月就被摧残而死。人们都说与其送戏窑当龟童倒不如送入宫中当太监,兴许还能活到几十岁。

可想而知,舅母赵氏是多么狠毒的一个女人。

看舅母这架势,是要威胁她,威逼她就范的。

林初九嘴角牵扯一丝森冷的笑意,却没有说话。

舅母把她从大老远的杏林村家中带到偏僻的王家庄,无非就是想要卖了自己换钱?

林初九眼珠子咕噜一转悠,决定要让舅母血本无归。

“额……嘻嘻嘻……哈哈哈哈……”

林初九痴痴呆呆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细小的指甲往土坑里挖土,假装猛往里头送。

那诡异的笑容,只把从门那走出来的王瀚轩她娘唬得一愣一愣的,她家里头的王瀚轩已是身染沉珂,如果再讨一个痴傻婆娘回家的,那还了得?

“我说,赵大妹子,你这外甥女初九该不会是傻姑吧。是傻姑的话,得关到镇上疯人塔去,你送我这里做什么?”

瀚轩他娘捂住嘴巴,眼珠子紧紧得盯着林初九,发现林初九时而咧嘴巴狂笑,时而疯疯癫癫的手舞脚蹈,看着怪瘆人的。

“母猪,嘿嘿,大母猪,大母猪上树……”

龇牙狂笑的林初九看起来无比疯癫,抓起墙角上扁担挑子就要朝着王瀚轩他娘脑门上轰去。

王瀚轩他娘自然吓得要死,说时迟那时快,她躲到赵氏身后,那扁担挑子就狠狠落在赵氏脑门上。

“哎哟!”

赵氏脑门立马见了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哼哼唧唧的,“哟哟哟,疼死老娘了,哎哟哟!”

冷冽勾唇一笑,林初九眼底满满寒霜,抓着扁担挑子继续敲舅母赵氏脑门几下,“死老母猪,嘿嘿嘿,死老母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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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好玩!”

整个人都被打蒙圈的赵氏哪里会想的到,林初九这个该死的竟然当着王瀚轩娘面前装疯,还把自己暴打一顿。

林初九依旧龇牙狂笑着,斜长的眼睫毛下闪烁一瞬精明的芒光,继续紧追着暴打这赵氏!

“疯了!疯了!赵大妹子你真是好介绍!竟给我们家瀚轩找这么一个疯婆娘,那啥,十两银子,你快给我!你快给我!”

王瀚轩他娘在边上看得真真切切的,只怕那林初九脑子真有问题,娶回去还不成扫把星了?

王瀚轩他娘也不管被暴打的赵氏,厮拉狂扯着赵氏身上棉袄,那钱袋子就掉在泥地上,王瀚轩娘抢手一捡了去。

“我说王瀚轩他娘……不……不是这样的……”

没等赵氏刚开口说完,林初九最后一记扁担挑子就狠狠落在舅母赵氏嘴门上。

咔嗒一声,舅母赵氏感觉嘴皮子漏风,拿手一抹,又红又热,“哎哟,我日前才镶的牙呀。我的老天爷呀……”

接骨

“那什么…瀚轩她娘…你好歹把十两银子给我。”

明明知道大门牙被打掉了,说话都说不清楚,可赵氏是个掉进钱眼的女人,她哪里还管这个,这不,赶紧抓着王瀚轩娘亲的裤腿子。

啧啧……真是太不要脸了!

半大庄户们都跑来看热闹,大家都说杏林村的林赵氏也太不要脸,弄个没人要的傻婆娘来配王瀚轩。

要知道,王瀚轩乃是华林镇头独占鳌头的举人,这一次殿试若不是身染沉珂,恐怕早已是殿试三甲。

这一病可不打入原形,王瀚轩原本可以身享官禄勋贵之人,王瀚轩娘也希望买赵氏的外甥女过来冲冲喜气,谁曾想赵氏却弄来一傻姑。

“赵氏……滚!你快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王瀚轩娘抓起扫把来轰赵氏。

说时迟那时快,林初九的舅舅林正刚驱着一辆驴车过来接自己婆娘,谁知道,却闹腾这么一出,原来人家王瀚轩娘改变主意不要林初九这死丫头。

“上车吧!”

林正刚长得高高瘦瘦的,一副倒三角眼狠戾十足,暴栗似的狂瞪林初九一眼。

驴车上的赵氏哼哼唧唧一心心疼那银子,林正刚则拿着藤鞭大力挥舞驴屁股,疼得驴吁吁狂叫起来。

林初九觉得舅母赵氏的哼唧声音跟那头畜生没啥两样。

“不得好死的赔钱货!回去再收拾你!”

赵氏此番算是对林初九恨毒了心,以往的林初九是那样好揉软搓扁,怎么今天竟然强硬许多,压下心中疑虑,她再狠狠拿眼珠子剜一眼林初九。

“算了!回去把那两只畜生卖镇上戏窑子也是一笔银子呢。”

林正刚的声音冷冷的,降低零度般的冰寒。

那两只畜生指的是谁,林初九再清楚不过,那不是自己两个弟弟么?

这个天杀的泯灭天良的舅舅!

“我是不会让你们卖了我弟弟!除非我死了……”

说完这么一句,林初九就晕过去,她之前撞了头,方才又逞了一下勇,力气都耗费完,就倒在驴车板子上。

等林初九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腮帮上滚烫一片,忍不住摸了摸,好像是有人把眼泪滴在自己脸上。

林初九伸手去擦拭,她的小手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拽住,听那女人凄厉得哭喊道,“初九,我的命,你可担心死为娘了呀。呜呜…”

映入林初九眼帘的是一方鸭蛋脸庞,鼻梁高高的,眼珠子儿大大的,可惜她额头上的抬头纹太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老。

“娘亲……”

承袭原主记忆,林初九软糯得唤一声,紧紧抓着女人的手。

女人眼泪越发止不住得流淌,“九儿,你总算醒来了,娘亲给你端野鸡汤去。”

林氏晃悠着身子将鸡汤端过来,不等林初九开口,轻轻吹了几口,示意她喝下。

“娘亲,你也喝。”

林初九推了一下,看娘亲的面色,应该是好几天没合眼没吃饱。

“傻孩子,你吃,娘亲吃过的。”

说了这句,林氏咬了咬牙齿,眼泪又出来,“是娘亲不好,娘亲不该听你舅舅的话,说什么让你上华林镇王员外家做长工,没想到…娘亲对不起你。”

“别哭娘,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嘛。”

林初九咧嘴一笑,轻松宽慰一下娘亲,她这般柔弱,一定是被黑心舅舅给诓了。

“这碗里还剩下三块鸡肉,娘你赶紧吃一块,剩下两块留给弟弟。”

提及记忆中的两个弟弟,林初九紧抓娘亲的手,忙问,“对了,弟弟他们呢?”

“早上上山拾掇柴火,估摸着也快归家来。”

林氏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只要一家子齐齐整整就好了。

只是原主的父亲,林初九是知道的,五年前在上头河流捕鱼时,莫名其妙失了踪影,只有一只父亲穿的草鞋飘到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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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氏捡了回来。

娘亲林氏只差没把眼睛哭了个半瞎,五年来辛辛苦苦拉扯姐弟三个。

得知两个弟弟虽然年纪比自己小些,但这么乖,已经知道支撑着家里,林初九无不感动。

“九儿,你喝好了,那娘亲把碗筷收拾一下。”

再次晃悠一下身子,林氏勉勉强强得支撑起来,一只手搭在木棍上,很是吃力得走着。

“娘亲,你的腿?”

林初九瞅着亲娘的一边左腿怕是动了筋骨。

“不妨事,我拄着木棍还能干活。你弟弟们快回家,我得提前把玉米饼子烙好,你们就着鸡汤喝,这鸡汤是野鸡汤,昨夜头突然从山上跑来的呢,你二弟抓的。”

嘻嘻一笑,林氏怜爱抚了抚林初九的头,却不提自己的腿是怎么伤的。

“娘亲,你的腿,告诉我怎么伤的。”

林初九起身搀住娘亲,林氏的嘴唇沉了一下,“就是得了一只野鸡,我寻思着上山摸几朵蘑菇归家,不曾想,误踩入灌木丛,那坑洞深了些,就伤了。”

“娘亲,别动,让我看看。”

她前世乃是军医,这点腿上骨折还真难不倒她,她检查了一番,是骨折了,趁着现在伤浅重新接回去还来得及,若是晚了,恐怕以后都是瘸腿的了。

见女儿一脸专注得让自己坐下来,隐隐约约间,林氏感觉女儿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医术国手的风华气度,只怕是当今太医也没有这一份气度吧,虽然林氏这辈子都见过什么达官贵人,更别说什么太医。

“娘亲,你忍着点。”

对上娘亲柔弱的眉眼,林初九轻轻探摸到出了岔位的骨缝处,轻轻一扭。

那一下,是极疼的,林氏几乎都挤出泪花,下一秒,她尝试松松腿儿,却是轻松无比,“九儿,这是?”

“娘亲,你现在下地,试试走一走?”

林氏按照女儿初九说的那样,轻轻走几步,发现挺顺畅一点儿也不僵硬更不疼。

“娘亲,现在跑一跑。”

林氏果真也跑了几段,似乎腿脚比以往还要利落麻溜,“女儿,你这也太神奇了。”

当然神奇了,你女儿前世乃是军医来着,当得起医术圣手这样的尊号呢。

林初九窃喜一笑,却听到外边有孩子的痛苦的哭泣声,“舅舅,舅母,那鸡不是你们家的,是鸡自己从山上跑来的,不是……”

随着惨叫声越来越大,林初九和娘亲快速跑出门,却发现舅母赵氏一只手拽着林初十的耳朵,一只手抓着林十一的头发,狠狠撕扯起来。

他们也才多大的孩子呀!

“她舅母,放了初十和十一吧,他们还那么小。”

林氏性子软弱,为两个儿子求情,也带着三分的怯弱。

“赵氏,放开我两个弟弟!”

随手抓起自家的一把铁秋,恶狠狠得瞪着赵氏,“怕是舅母忘了在王家庄是怎么被教训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舅母的门牙不疼了?”

“小贱人,不得好死的小贱人!真是个白眼狼!这五年,到底是谁补贴你们家的!”

两只手恶狠狠得叉着腰肢儿,赵氏开口就叫骂起来,“林玉露,你自己说说,五年前你那倒插门的相公林文田掉河里了,我和正刚两个人看你们四个孤儿寡母的着实可怜,一直帮衬着你们,如今,我却是养了三只这么个白眼狼!”

话音刚落,赵氏这就要把林初十和林十一二人的脑袋瓜子揪下来。

“我刚才在王家庄装傻!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

飞奔过去,林初九卯足吃奶的力气,朝着赵氏的肚脐眼儿狠狠踹她一个窝心脚。

这一下,林初九丝毫不留情面,她人小脚丫子也小,可赵氏没设防招架不住,直直倒在地上,哼哼两声。

见长姐这般强硬,林初十和林十一跑至她跟前,一人一只手抓着长姐的手,“长姐,你太厉害了!”

“那可不。”

说话的人是林十一,清澈的瞳眸深处对林初九满满崇拜。

林初九仔细瞧着两个小家伙身材羸弱,也就刚刚好够自己咯吱窝儿,脸蛋凹陷,脸色蜡黄,看起来瘦不拉几的,着实可怜。

林初九轻轻摸了摸林十一的脸蛋,看着林初十,柔声道,“弟弟别怕,长姐会保护你们,把那头臭狗扫地出门!”

扫把在林初九手里,很快扫到赵氏两下,扫把里头的倒刺刺入赵氏太阳穴里头,疼得赵氏叽里咕噜,总算仓皇而逃。

林初十和林十一见恶毒舅母被长姐打得那叫一个屁滚尿流,纷纷拍手称快,“长姐好棒!长姐好棒,嘻嘻……”

“九儿,只怕一会儿你舅舅要过来,可要不好了……”

生性懦弱的林氏,她最是清楚自己弟弟正刚的性子,如果有人胆敢欺负他家婆娘,他一定饶恕不了那个人。

“娘亲,莫怕,一切有九儿!”

轻轻拍了拍娘亲的肩膀,硬气的林初九着实让林氏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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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安全感。

“娘亲,弟弟,咱们进去吧。”

林初九招呼家人们进去,将锅底还剩下的几块鸡肉热给他们吃。

野鸡的鸡汤特别香,林初九见娘和弟弟吃得津津有味的,心里头别提多暖和。

瞧着两个儿子吃得这样香甜,林氏将自个儿碗里头剩下来的唯独一块肉,夹在林初九的碗里,“孩子,你病才刚刚好些,得补身体,多吃点,娘亲身体好着呢。”

“娘亲,你吃着,改明早,我带弟弟山上打猎去,我们家天天有野鸡汤吃呢。”

这可不是林初九胡诌,想前世身为强大的军医,在战地上行医救人无数,荒野求生自然不在话下。

林氏的眼珠子滴溜溜得转了两下,惊诧得连嘴巴都合不拢,女儿所说的,她自然是信的,要不然也不能够把自己的腿治好不是。

“这么说,娘亲同意了,那明天我和弟弟们上山打野鸡去了。”

林初九喜滋滋的,俨然自己成为老林家的当家做主人。

这样挺好,林初九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能力,让娘和弟弟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红火火。

“如果你爹看见你现在,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起了死鬼相公,林氏再一次忍不住珠泪横流,饶是林初九赶紧安慰她,“娘亲放心,以后养家就教给九儿,除非娘亲不相信九儿。”

“娘亲信,娘亲信,有你,娘亲什么都不怕。”

原本软弱的林氏目睹女儿一脸坚毅的目光,她真的什么都不怕,感到害怕的应该是那些想要害她们的人。

林初九正与家人们说说笑笑,旋而,门板被一个汉子用力踢开。

那门板原本是打满柳条的,这一踹,可完全给支离破碎了。

“姐,你花钱治了腿,还把鸡汤喝上,都没我的份,平日里,我还当你是我姐,看来,你也不是我亲姐!”

倒三角的汉子正是林初九的亲舅舅林正刚。

林正刚话音刚落,就去抢夺林初十和林十一碗里头的剩下不多的零星鸡肉块,还没两口就吞下去,一脚踢飞小碗,恶狠狠得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弟弟拎起来,“罢了,我这就把这两条小畜生卖镇上戏窑里头。”

“他舅,别,你可是他们的亲舅舅,别这样呀。”

林氏赶紧起身,想要靠近林正刚,林正刚一把就把她给推开,“别这样?合着我养了林初九这样下三滥的白眼狼儿,先把小的卖了,回来就卖林初九,镇上的员外爷家可紧缺下贱丫鬟,或者让给做小妾也成,这样,不单单姐你体面,我这个当舅舅的也体面。”

“正刚,求求你了,念在我们姐弟亲情一场,放过他们吧。”

林氏但凡有法子,她绝不会给亲生弟弟下跪。

“娘亲,别跪!”林初九拦了一下,暴栗得瞪一眼林正刚,“不得好死的!赶紧放了我弟弟!不然赵氏就是你的榜样!”

“说什么?”

林正刚万万想不到,林初九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这样敢跟她叫板,真是活腻歪。

“你给我过来!”

林正刚正准备上前伸出大手来,就要插住林初九的细脖子。

“别过来!”

林初九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抓着锋利的带着刃口的铁秋自卫防范着,狠狠得,“林正刚,你这个畜生,别过来!想卖了我弟弟,也要先问过我!”

“你把铁秋放下!”

林正刚还不相信了,就凭臭丫头这般虚张声势的,简直就是找死。

“好!不相信你过来!”

用力挥舞着铁秋的林初九,眼底射出万道的寒芒,这,着实让林正刚惊骇不已,若不是经历过沙场的女人,绝不会有这种目光。

林正刚早年也摸爬过几年兵卒,后来装病遣乡,看到此般的林初九,林正刚的心中有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这个臭丫头!你给我等着瞧……”

见林初九这般狠戾,林正刚逮不到啥好处,直接把林初十和林十一今早在山上背回来的柴火给背走了。

“娘亲,长姐,我们的柴火。”

弟弟林初十要追出去跟林正刚拦住,林氏拦住他,“随他去吧,只要舅舅不把你们给卖了就成!”

“娘亲,林正刚不是我们的舅舅!”

林初九肯定得看向林氏,“几个柴火算不得什么,女儿有信心明天会赚大钱!到时候让他们羡慕去吧!”

“好,初九,初十,十一,只要你们别离开娘的身边,娘亲就知足了呀。”

一家子紧紧抱在一起。

翌日,天微微亮,林初九和弟弟们洗好脸就准备往山里进发。

母虎

林初九却因昨晚睡得晚了,精神有些不好,初十见了便问:“姐,你昨天晚上忙活啥了,我半夜起来解手瞧这你屋子里还亮着光呢。”

“是啊,我也看见了。”林十一附和道。

“你们看这是什么。”林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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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东西,两个弟弟却认得她手中的东西,初十惊讶道:“姐,这不是弹弓吗?”

“难道长姐昨晚上就鼓捣这个了?”林十一接过她手中的弹弓,正是小时候村里小孩都爱玩的东西,他还被这个打到过呢,有些后怕的将东西交到初十手中。

林初九挑了挑眉,“咱们今儿可是要上山,山上有什么东西我不能保证,我们没有防身武器,弹弓看似简易,若是用好了,实则力量可不小,昨晚上我做了三个,咱仨一人一个防身使。”

两个弟弟没想到林初九还会鼓捣这个东西,而且做得结实,于是将东西揣在了身上,此刻姐弟三人正往山上赶去,林初九借着原主的记忆为了不让二人发现端倪,因而一马当前,几人到了山上之时,却有些失望,因为并没有发现什么能采集的好东西。

林初九却记得山林深处有一片蘑菇园,“往前走走,你们注意四下的动静,小心为上哦!”

初十跟十一点了点头,三人小心翼翼的走着,走了没多久林初九却眼尖的发现了躲在树后面的野鸡,那野鸡见了人有些惧怕,因而正准备逃窜就被她发现了。

她连忙取出做好的弹弓,在地上捡了一块碎石头,瞄准发射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那野鸡扑腾了两下,受了大惊,还是没躲过林初九的这一发攻击,咯咯叫了两声便倒在了地下。

林十一见了,双眼放光,“姐,你咋这么厉害啊,从前我也没发现,话说这叫啥来?”

“百发百中。”林初十抢答。

林初九汗颜,“百步穿杨不是更恰当?”

霎时,她三下五除二的跑去那野鸡身边,瞅了一眼,很是肥胖,看来今晚是一顿包餐。

还没等林初九细瞧,余光中忽然闪过一道影子,抬手便又是一计石子弹出,果然不出所料的,又一只野鸡落网。

她嘿嘿笑了两声,感觉不错,两个弟弟瞧见了皆是大惊,他们家姐接啥时候这样有能耐了,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姐,你好棒哦!”

林初九对于他们惊讶的眼神,淡淡一喜,指了指地上还在扑腾的两只野鸡,“你们负责把它弄回去,明后两天的饭都不用愁了,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天天开荤!”

林初十跟林十一二人士气大涨,一人负责一只野鸡,林初九见二人将野鸡抓好了,便带着二人往前方走去。

原主曾经有机会来过此处,还有浅浅的记忆,她便按着记忆往前走去,转过一片树林,果然见前方有生长茂盛可食用的野生蘑菇。

“这野蘑菇也分种类,你俩应该知道,毕竟咱也不是第一次采摘,可不要把毒蘑菇采回去。”

分工完毕之后,见二人点头,三人分头行动,林初九将采了的蘑菇装进身后背着的草篮中,又往前头走去。

这一带似乎是环境不错,野生蘑菇繁殖密集,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草,林初九走了走蹲下来瞧,是能食用的野草,做青菜汤应该不错,便顺手采了不少。

当三人采完蘑菇,正准备再往前瞧瞧还有什么好东西时,林十一却忽然惊呼一声,姐弟二人顺着他惊呼的地方看去,竟然有一道身影从他们眼皮底下一闪而过。

林初九急忙背上草篮子往那道白色身影而去,没想到那东西却甚是机灵,一转眼便溜到了树后,但尽管它动作快,林初九却发现了它的不对劲儿。

这动作未免太慢了一点。

她招呼两个弟弟跟着她,三人放慢了动作统一往那树后而去,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一同往那扑去。

果然将那小东西逮到了。

触手毛茸茸的,三人定睛一瞧,这下连林初九都惊讶了,“竟然是只小白虎。”

林初十跟初十一的惊愕自不必多言了,那只小白虎瞪着水澄澄大眼睛在林初九手中兀自挣扎,显得很是委屈,可却没有逃跑的意思,她仔细看了看,竟然是受伤了。

“姐你瞧,这小虎伤口还在流血呢,应该是被陷阱里的尖刀给划伤的。”

林初十指了指小白虎的腿部,低低惊呼。

林初九瞧着这小白虎甚是可怜的模样,笑了笑,“看样子并不怕生呀,不妨救救你好了。”

那小白虎竟如同能听懂人话一样,眼中恳求的神情深切,林初九顿觉有趣,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物,林初十立马拿出清水来,替它清理伤口之后,她又用纱布替它包扎好了。

然后打了个蝴蝶结扣子。

那小老虎忽然耸拉下了耳朵,似乎在说好难看。

姐弟三人顿时被它逗笑了,小白虎似乎是好受一点了,眼睛也亮了几分,林初九笑了,“下次小心一点,快回家吧。”

说着便将它放走了,小白虎跳下她的掌心,回头望了她一眼,转身闪入深林之中。

三人正准备下山,按照原路返回,谁知这一走却出了问题。

有东西将他们拦住了。

那不似小白虎的可爱,是一头虎视眈眈的母老虎,林初九顿时也警觉起来,两个弟弟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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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大气都不敢乱喘,她慢慢的将自己身后的篮子取下放在地下,“你俩不许妄动,交给我。”

“长姐!你要做啥!!”

林初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敌不动我不动对她来说没用,何况对方是个没有头脑的母老虎,若不能先发制人,只怕保护不了两个弟弟。

母老虎顿时也躬身蓄势待发,那是攻击前的下意识动作,谁知林初九并不与它正面交锋,纵身一跃便跳到了母虎身后。

它亦是异常警觉,几乎是同一瞬间便回头要张口扑向林初九,后者却一个回旋踢,一脚踢在母虎腹部,她这一脚的力度可不轻,这身子瘦弱因而用了十成的力度。

母虎吃痛退后几步,凶狠的目光中似乎也察觉了眼前这瘦弱的年轻女子并不简单。

林初九这一脚差点让自己缓不过神来,这具身体常年营养不良的缘故,要是施展她从前的功夫只怕有些困难,但好在警惕性在,反应也够快。

就像是现在,那母虎根本不给她反应机会,林初九与那血口擦肩而过,手肘却反应过来,及时的打向方才母虎受伤的地方,一次不行那便两次,她就不信母虎还能不疼!

果不其然那母虎嗷了一声,有些发怒咆哮的看着眼前这女子,而在远处的两个弟弟早就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就算想说什么,却也不敢再眼下这个时候。

林初九缓了缓神,“想吃我们,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言罢便又是一脚上来,要是论近身术她还没输过,前世在野外求生什么东西没遇见过,在她看见母虎的第一眼,也不过是在想如何对付,并没有任何害怕。

那母虎生生受了这一脚,已然察觉到了眼前之人不好对付,于是想要逃跑,谁知林初九却发现了它的小心思,并不打算放过它,冷笑一声,“哪里跑!”

大步流星的向前一跃,手撑着母虎脖颈处便要骑上去,谁知这时丛林中忽然冒出一道白影,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林初九顿了顿,竟然是方才救了的那只小白虎。

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看了看身下的母虎,又见那小白虎看着母虎嗷嗷的叫了两声,那母虎显然有些不情愿的回应了一声,但却在没有任何动作,便任由林初九骑在它身上。

这俩不会有啥血缘关系吧?

显然林初一跟林十一也发现了,初一惊悚道:“姐,只怕他俩是母子关系。”

此时她也顾不得害怕了,带着十一便向前来查看林初九有无受伤。

“可能是这小白虎对它说了什么,这母虎才停止了动作,但既然它是小白虎的生母,那我也没必要对它动手了。”

林初九从母虎身上下来,两个弟弟还是心有余悸,林十一说:“姐,咱们还是快回去罢,有蘑菇又有野鸡,这两天的伙食够了。”

她也是这个意思,因而点了点头,只没想到走了一半,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回头一看竟然是方才那母虎跟小白虎正并肩的缓步前行。

林初九并没有管他们,三人刚到家,林氏便在门口等候了,瞧见身后跟了一大一小的东西,顿时吓了一大跳,“初九,这是啥……?”

林氏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其实初十跟十一也是不相信的,难不成这不打不相识,还留下了不解之缘?

林初九大致将山上的情况给林氏说了,却也只是拣着好的地方说,危险的地方便一语带过,两个弟弟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不想让林氏担忧罢了。

林氏听得担惊受怕,“你们没事就好了……若是真出了点什么事,娘亲该怎么活呀!”

林初九安慰,“这不是没事情嘛,娘亲在这等着,跟弟弟说会话,女儿去做饭给你吃!”

“好好好。”

林氏连忙点头,泪眼朦胧,“女儿大了,懂得照顾娘了。”

林十一留下陪同林氏说话,林初十却跟着林初九进了厨房,“姐,你今天真让我跟十一刮目相看,该不会是你从前隐藏实力了吧?”说着去将那野鸡的毛给弄干净了,“姐,我把鸡杀了,给你打打下手。”

林初九并没有回答他的话,把蘑菇洗干净了,她今晚准备做鸡肉顿蘑菇火锅,热乎乎的喝上一碗鸡汤,正好又有今日采摘的野菜,想想便是美味至极,她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林十一见她没回话,也没有多问,他将野鸡杀了,清洗干净便问林初九该如何做,后者道:“将鸡剁成鸡块,然后用水过一遍,剩下的便交给我来做吧。”

林初十也没做过这个,因而点了点头照着林初九吩咐的去做了。

等到林初九将饭菜做好之后,一家四口带着一大一小赖着不走的白虎一同吃了一顿美味的鸡肉蘑菇火锅,一家人吃饱喝足,连连夸赞林初九的手艺好,她笑了笑,“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以后的生活只好不差!”

几人都非常赞同她这话。

林初九累了一天,洗了个澡便看见那一大一小的白虎守在她房门前,她有些无奈,见它们没有伤人的意思,只好从屋中拿了草毯子给这母子俩盖上,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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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也休息一番。

她着实是有些累了,不消片刻便睡了过去。

可是她这边是睡了,村中的人确实听到了风声,这一大一小的白虎也着实引人注意,因而这短短半日便在村中传开了,林正刚正巧是听邻居说起此事,虽是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顿时他便起了心思,这白虎的虎皮可是能值不少钱呢……

偷偷潜入林家,手中的菜刀在月光下闪过寒光,林正刚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没想到不在厨房,却闻见厨房里面传出鸡汤香味儿,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林初九这小贱人到底从哪弄来的鸡,莫不是发了一笔横财,他偷偷的喝了一口剩下的鸡汤,我滴个娘,这也太美味了点吧。

这一喝便勾起了馋虫,他忍不住多喝了几碗,虽然有些凉了,但是架不住美味啊。

吃饱喝足之后他也想起了此次来的目的,肯定是这贱蹄子偷偷买了虎皮这才换来了钱,如果他今夜能将老虎给杀了,这笔横财可就是他的了!

提起菜刀便挨个屋子找老虎,姐弟三人今日是太累了,因而沉沉睡去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林正刚为了此次行动,亦是小心翼翼。

可是当他推开一间屋子的时候,却见一个庞然大物扑面而来,他“啊”了一声,手中菜刀掉落在地,这声响顿时惊醒了林初九,翻身起床批了件衣服便向外走去,这一瞧不要紧,正好将林正刚的行迹逮了个正着。

“舅舅,你干啥呢?还想偷老虎不成?”

林正刚在地上爬了两下,“你、你个贱人!诚心让着老虎在这吓我!”

那白虎却对他凶神恶煞的很,林正刚眼见白虎嗷了一声,急忙连连退后,“我告诉你,你今儿必须把白虎交给我,不然我就把你跟你弟弟一块卖了!”

他说此话的底气却不足,林初九笑了笑,还没吩咐那白虎该如何,它却极有灵性的就要向林正刚虎口大开的咬去,“你敢!小贱人我告诉你,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那边林正刚到底害怕白虎伤他,忙不迭的就要往家里跑去,大晚上的,林初九也没有意愿要同他纠缠。

母虎就足够吓到他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母虎竟然这般通人性,而它身侧的小白虎似乎更加机灵一些,它瞧这林初九,目光中带了几分傲娇,似乎在同她要奖励一样。

林初九无语翻了个白眼,眼见这时候两个弟弟跟林氏也匆忙起床来查看发生了什么,她同他们解释了一番,各人便回屋睡觉去了。

但是第二天林初九起来查看小白虎却发现了它的不对。

小白虎腿部的伤口恶化了。

这时候两个弟弟显然也发现了,林初十忧神道:“这可如何是好。”

几人都挺喜欢这小白虎的,林初九自也不例外,因而并未多话,转身进了厨房不知在忙活什么,两个弟弟相视了一眼,皆是不明所以。

林初九进了厨房里面将昨日采摘剩下的蘑菇都装在了一起,便要去镇子上,小白虎这种情况只能买来金疮药医治,家中现在没有,她只得往镇子上走一趟。

同初十和十一说了情况,让他们二人看好家里,又给林氏说了一下,她便独自出门去了。

等到了镇上的时候,她去一家铺子将蘑菇换了一点铜钱,出了铺子又去了药铺,刚好这点铜钱够买金疮药的,她松了一口气,低着头出了药铺。

“哎呀!”

林初九叫了一声,没想到前脚刚迈出来就跟一名男子撞了个满怀。

抬眼一瞧,眼前之人面容白净,举止风流,冷峻的凤眸正冷冷得能凝她。

夜锦封对于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亦是不悦的皱了皱眉,“不长眼?”

“你会不会说话?”

林初九本就因为小白虎的事情担忧的不行,见这男子说话语气不善,脾气亦上来了,“是你不长眼!?”

她摸了摸鼻子,被撞的有点疼,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夜锦封一听她这话,气极反笑,“该死!”

“你才该死呢!”

林初九冷哼一声,刚想要继续发火,但转眼一瞧,这人穿着不菲,定然是个有钱公子哥,于是眼泪忽然啪嗒嗒的掉了下来,“你撞疼我了不说,还把我的蘑菇给撞坏了,我这可是养家糊口的蘑菇,你给我弄坏了,咋办,你自己说。”

这天大的反差差点让夜锦封转不过弯来,“蘑菇在哪?”

“在这。”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变戏法似的从怀中取出了蘑菇,其实是她本还没有背上草篮,顺手摸了几个出来,眼前这人看似傻乎乎的,不妨坑他一把。

也算是报了这满怀之仇。

“你看吧。”

双手一摊,蘑菇果然已经被压扁了,她有些肉疼的模样,“这蘑菇管我一家老小的饭钱,现在饭钱没了,我该如何跟家中交代呀……唉!”

夜锦封只觉眼皮跳了跳,“多少银子?”

林初九一听有戏,苦巴巴的挤了几滴泪出来,“不多不少,恰巧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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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两?”夜锦封此刻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动,“你这是什么蘑菇,银子做的?”

“那可不!”林初九撒谎不脸红的,“我家中可是垄断了蘑菇生意,独我一家供货的,你说值不值钱?”

夜锦封想说不值,可她提到垄断一词,他只觉有何不对,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哪里不对,于是掏出了银票给她,“赔你!”

林初九心中美滋滋的收下银票,这才算是意外之财好不,“那便谢过公子了,呐,给你。”

说着她将蘑菇交到他手中,后者仿佛被扎了一下,“你留着养家糊口吧。”

林初九可不敢再跟他多说什么,因而贼兮兮的一笑转身就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夜锦封忽然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他在空中唤了一声:“追风。”

“王爷。”追风凭空出现。

“她竟然戏耍本王。”夜锦封眼神晦暗,“去调查!”

“现在去。”

追风面无表情,字字珍贵。

并不见夜锦封点头追风便消失不见了。

却说追风的速度自然是追的上林初九的,因而还沉浸在飞来横财之中的林初九根本没察觉到,带着那几个被压扁的蘑菇一路哼着小曲便回了家,小白虎的情况在金疮药的药效之下已经被她控制起来。

两个弟弟见状也相视一笑松了口气。

林母更甚,“还好,这小家伙这么可爱,可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林初九只是一笑。

追风一路跟着她回了村子里,见林初九给小白虎上了药,追风常年冷面之上忽然松动了几分,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小白虎是白睛吊额老虎,这倒也罢了,可那小白虎身边的母虎却是皇家狩猎场贡品。

追风于是也不决定刺杀林初九了,复又返回夜锦封身边将事情同后者说了,“你确定没有看错?”

“恩。”

惜字如金的追风只淡淡用鼻音发声。

“走。”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才能使追风变成这样。

当追风带着夜锦封抵达村中之时,后者的嫌弃显而易见,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是被坑了,这一个小村子里还能出一户垄断蘑菇的人家?

莫不是说笑的吧。

他直接忽略了是他傻被坑了。

此刻已是深夜,家家户户熄了灯,夜锦封也不顾什么闺房不闺房,当他找到林初九的时候,后者正准备上床睡觉,见了他有一瞬的心虚,“你来做什么?”

说着不动声色的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拢了拢,夜锦封甚是嫌弃这地方,皱了皱眉,开门见山,“你家中的母虎是皇家狩猎场贡品,本王现在命令你,还回来。”

赖着不走

“你给我个理由吧。”

还好林初九穿了中衣,不然今天岂不是栽在此处了,害怕走光的某人,又不动声色的将被子给裹在了身上。

殊不知这黑灯瞎火的谁能瞧见她那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夜锦封对于她的动作皱了皱眉,“本王说的话便是理由。”

“本王?”

林初九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这古代的王爷不要钱么?”

她咕哝这一声,夜锦封却听得清楚了,冷眉冷眼,“本王这是在命令你。”

林初九也是个火爆脾气,这大晚上的不睡觉闯入她房间不说,来管她要白虎还命令她,他是闲得慌吗,她腾地一声掀开被子,站起身来,“老娘今儿就是不给,你能咋地?”

她告诉自己,气势不能弱。

对于她这粗鲁的言语夜锦封显然是头一回听见,半晌方道:“你偷偷捋走皇家贡品,现在又执迷不悟,可知该当何罪?”

这三言两语的就给她安上了个罪名,林初九自然不干,冷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东西了?”

女人明眸一转,“再说,那白虎既然是皇家贡品,你自然应该了解,它的体型岂是我这小身板能够捋走的?”

“就算我能捋走,白虎对我难能不反抗?”林初九对于他的思维觉得甚是可笑,“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夜锦封还未说话,反而追风不干了,抽出寒剑便架在林初九脖子上,“愚蠢。”

林初九眯了眯眼,从前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眼前这人是第一个,再抬起头来就是笑眯眯的模样,“有本事你就动手。”

追风手下加大力度,夜锦封却瞧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林初九眼见那剑远离了自己,笑道:“没本事就不要装大爷。”

追风:“你!”

林初九就知道他不敢动手,毕竟白虎还在她手中呢,若是娘亲跟两个弟弟知道了眼前这二位是因为白虎杀了她,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尽管他自称王爷,但两个弟弟的性子她是了解的,闹得人尽皆知了,他脸上也会无光。

“罢了,走吧。”夜锦封看了初九一眼,转身离开,追风这才收起剑,冷冷扫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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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瞧不见二人身影,林初九这才将门窗都严严的闭紧了,白日的时候她坑了那人一把,害怕人家将银子要回去,便也不敢过多招惹他,她躺在床上,阑珊睡去。

“你、你什么意思!”

第二天林初九醒来,因为昨夜的事便去查看那两只白虎还在不在,谁知一出门刚打开偏房的门就见一个大男人躺在那里!

不是旁人,正是昨晚方离开的夜锦封!

夜锦封翻了个身,盖的被子还是林初九家里的,她翻了个白眼,差点气过去,“谁让你住在这里的?”

他却不答话,手掌撑床缓缓起身,那模样俨然在自己家一样,“你既然不承认,那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他冷冷扫了她一眼,兀自出门打水洗漱去了。

门外林初十跟初十一惊愕的都忘记自己该干什么了。

而林氏亦是吓了一跳,看了看林初九,又瞧了眼夜锦封,“他、他是谁啊?”

林初九两手一摊,“无赖吧。”

趁着夜锦封洗漱的功夫,林初九将昨晚的事情一说,三人的惊讶溢于言表,十一道:“姐,要不咱把白虎还给他?”

“你以为我不想么?”

林初九点了点他的脑袋,“若是白虎肯走,哪还有这么多事。”

她的私心里还是不希望白虎离开的,毕竟那毛茸茸的小白虎那般可爱,养着它跟个小宠物一样。林氏战战兢兢说:“娘看那人行为举止都不似平常人家,该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林初九想起他自称本王,说不准是哪个王爷了,可为了让林氏放心,只道:“装的。”

林初十跟十一都愣了愣,装的?这神态还能装出来?

“你们还不信长姐了?”

林初九瞪了瞪眼,“昨夜里可是凶神恶煞的很,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两个心性单纯,可不要被人的外表所迷惑。”

连个弟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林初九将他贬低了一番,心中甚是满意。

这一满意就见一大一小的小白虎守在门前,纯粹的眼睛怔怔的瞧着他们窃窃私语的模样。

林初九转移话题,“今天吃啥?”

“都可以。”

说话的却是夜锦封,此刻他已经梳洗完毕,只不过在这无人给他梳头,他不知道从哪摸来了一把梳子,正对着井水梳头,林初九瞧见了大惊,“你赶快给我远离那地方!”

若是头皮屑掉进去咋办,那可是他们一家人都要喝的水。

夜锦封充耳未闻,初十跟十一都不敢上前去劝说,这人身上有一种气势,那种与生俱来的,跟他们村里人不一样。

林初九见劝说无果,气得她一头扎进了厨房,等她离开之后,夜锦封也打理完了自己,他视余下的三人为无物,走至母虎身前,皱了皱眉,似乎在想如何劝说它跟着自己离开。

他伸手摸了摸小白虎,软绵绵的感觉让他眉头舒展了一点,他将小白虎抱在怀中,转身就走,怎知小白虎机灵,瞬间从他怀中逃走,再回头,已然在母虎身上。

小白虎冲他龇牙咧嘴,母虎则是带着小白虎去了厨房。

夜锦封知道这一大一小的白虎是不会走了。

而他留下来亦是为此,如果不这样做,皇帝一定会怪罪他的,毕竟寻回皇家狩猎场镇宝白眼吊额虎乃是职责。

追风在此刻将他的生活必需品带来了,对于主子的决定,他无权说什么,只知遵从便是。

厨房中却忽然飘出来饭菜的香味儿,夜锦封吸了吸鼻子,肚子顿时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追风眼皮跳了跳。

初十跟十一这才相视一眼,看来还是个正常人。

林初九今儿做的是酸汤鱼,这在现代是她的拿手菜,对于这香味她甚是满意,而当她端着酸汤鱼出来之时,她发现夜锦封跟追风都盯着她手中的东西。

那模样,就跟饿狼瞧见小绵羊差不多。

他舅,你怎么来了

夜锦封是何人,尝遍天下美食也不为过,就只是这菜香味,让他罕见的惊愕起来,原来荒野山村也可以见识到比宫廷御膳还要可口美味的美食。

当然在开饭之前,这想法只是怀疑。

林初九斜了他们二人一眼,“不想饿肚子就来吃。”她可不想自己家中闹出人命。

林初十跟十一已经搀扶着林氏过来,虽然林氏的腿脚已好,但常年的惯性还是让二人这样做了。

追风给夜锦封搬来了凳子,他跟追风也不知厚脸皮为何物,落座之后,那一大一小白虎也眼巴巴的看着林初九,她笑了笑,“自然不会忘记你们的。”

将干粮都摆上桌子后,她进厨房给两只白虎将方才准备好的吃食端了出来。

一大一小撅着屁股啃食起来。

林正刚本在饭桌上等着饭菜上来,谁知邻居家厨房中飘出来的香味儿已经掩盖了自家厨房传出来的饭菜味,他走出门去看,谁知这传来的根本不是邻家的,而是那赔钱货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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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他如何忍得住,趿拉上鞋便气势汹汹的跑去了林初九的院子。

“死丫头,你们背着老子在干什么!”

这小贱人自从上回醒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里被他们不知道忙活什么,这会竟然又偷着吃好吃的!

他如何不气!

他这一嗓子不要紧,正在享受美味的林初十跟十一手中一顿,林初九今天杀了两条鱼,两个弟弟正一人一个鱼头啃得正津津有味,本能的畏惧让两个弟弟不敢再吃,林母更是害怕,哆哆嗦嗦站起身来,“他舅,你怎么来了。”

林正刚冷冷哼了一声,“我不来!我过得苦巴巴的日子,还要养活你们一家四口,你倒好,带着孩子吃好的,你把我放哪了!赶紧的,把东西交出来!”

众人自然不肯给了,这可是林初九昨晚就准备好的,林正刚虽说要人交出来,下手却不留情的,眼见就要上去抢,林初九眼疾手快的将饭盆端了起来,“林正刚,你要干什么!”

“贱蹄子,你说我干什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个死白眼狼!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眼见酸鱼汤泡汤了,林正刚二话不说,操起袖子就要打林初九,夜锦封眼睛扫过林正刚,追风看了他一眼,他摇了摇头。

这时,初十跟十一纷纷站在林初九身前,初十道:“舅舅,这东西是我们自己的,你要吃自己去打鱼!”

“我凭啥自己去打!我养你们这么多年,你给老子干干活咋地了!”林正刚的本意是要抢到那喷子雨的,初十、十一却挡在他身前,他气急就要去踹那两人,初十挡在初九身前,生生吃了这一脚,倒在地下捂着肚子吃痛的叫起来。

林氏看见这一幕,心如刀绞,“他舅,你打孩子做什么啊!”说着便要上前去护住孩子。

林初九眼睛一红,“林正刚,你要死!”她怕十一也吃亏,当即挡在两个弟弟身前,眼见林氏冲过来,亦将人牵到自己身后。

怎知她还未来得及出手,追风已然上前来狠狠踹了林正刚一脚,“果然找死。”

林正刚自然不敌,被踹出几米远,身上沾了泥土,好不狼狈。他这一倒,不仅身上沾了土,嘴里也吃了不少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一群赔钱货……咳咳,看老子……老子要打死你们……”

几人差点拍手叫好,夜锦封也没了兴致吃饭,“追风,给他点教训。”

追风领命,也不多话,刚要走上前,却被人拽住了衣角。

林初九那双水眸遁入眼帘,“看我的。”

她唤来已经吃饱喝足正在抠痒痒的母虎,她也不知道这母虎究竟能不能听懂人话,便指了指林正刚,凶神恶煞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白虎却吓得浑身一抖,母虎歪了歪脑袋。

林初九见它迟迟没有动作,正失望之际,却见那母虎迈着优雅的步伐正冲林正刚走去。

她心中一喜。

夜锦封跟追风也看着母虎,对于母虎听林初九的话有些惊讶,又见那小白虎一溜烟的跳上了她的肩头,冲着夜锦封又是好一阵龇牙咧嘴,到有点狐假虎威的感觉。

夜锦封脸色黑了黑。

林氏见林正刚在地上几欲起来,有些畏手畏脚的后怕,她看着初九,“怎么办,要是让你舅母知道了,只怕又是一番折腾。”

初十一已经搀扶起了初十,林初九连忙走上前,“初十,你疼不疼?”

“姐,我不疼。”他们是习惯了的,林初九心中一酸,转眼一瞧,那母虎身子向后一躬,纵身一跃就要冲林正刚撕咬去了。

人在危险之中总能激发潜能,本身爬了几次还没起身的林正刚,眼见母虎上身,吓得他忙不迭往后退去。

“你……干啥!小贱人快让……它起来!”吓坏的林正刚用了吃奶得劲儿方才多开母虎这一扑,怎知母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转头张扬舞爪的就要扑过来。

十足十的噱头。

这下子连林氏都看明白了,原来母虎并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在吓唬林正刚。

这样也好,不然林正刚总要打几个孩子的注意,林氏忙去查看受伤的初十。

林正眼见自己小命都要不保了,一边慌乱的闪躲,一边骂咧咧,“贱蹄子,翅膀硬了胆敢欺负你舅舅了,你们给我等着,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们……啊……你起来……起来!”

那母虎似乎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一样,挥动着爪子就要向他扑来的模样,林正刚吓得都快尿下了,林初九冷笑,“舅舅你能不能回去还是一回事呢,以后还是不要乱打歪心思的好,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正刚现在哪管什么酸鱼汤,看来母虎今日是护定他们几个贱人了,他狠狠一咬牙,满身灰尘的站起身来,啐了一口,“妈的,你们给老子等着!”

林正刚边骂边踉跄着逃了出来,抹了把额上的汗又抖了抖布衫上的尘土才敢进家门。

各执一词

赵氏早已是扯着脖颈翘首以盼着了,见他回来,忙不迭搓搓黑黝黝的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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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甩着手招呼了两声:“怎么才回来,快过来吃饭!”

刚憋了一肚子火儿的林正刚哪还有什么心情吃饭,这会子正一个劲儿的骂着林初九和另外两个小崽子,“几个白眼儿狼真没良心!”

“你这又是怎么了,”赵氏听闻忙撂了碗筷上前打量着他,这才发现他衣衫头发皆略显凌乱,“你被人打了?”看着他额角上的红印子,她不由得惊呼出声,抄起一旁的扫帚就要出门。

林正刚手快将她拦住,这才将方才遇之事皆道了出来。

这没说还好,说了可把赵氏给气得磨拳擦掌,“这几个小兔崽子胆子还不小,敢在家里养白虎欺负人了啊,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们!”

说着又抄起了扫帚。

回想起那起码有半个人高的老虎,林正刚脸色骤变煞白,“行了你个老婆子就别去添乱了,那东西咬起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也不能就这么被人白白欺负了啊,”赵氏怔了足足有半刻,扔了扫帚后便一屁股坐在了门前台阶上,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用力拍着大腿,“有了!”

二人小声嘀咕几句后,俱都露出令人玩味的笑。

自那不要脸的舅舅走了后,林初九便一直笑个不停,没想到嚣张跋扈的亲舅舅竟也有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

这要是被拍进电视剧里,收视率绝对噌噌上涨!

“别笑了,”夜锦封抚着白虎柔亮顺滑的毛,不由得冲那傻乐呵的人道了句,“这饭菜都快凉了。”

林初九止住了笑,生怕额上多几条抬头纹。

院内几人重坐回矮桌边,碗还未端起来,门却倏地被人撞开了。

“林初九,你这丫头片子还不快快出来认错儿!”尖厉突兀的女声似要划破天际一般,紧接着,着粗布蓝衫的妇女叉着腰买进院里。

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状况,林初九便觉背后一阵凉风扫过,旋即肩上多了只油腻圆胖的手,“怎么,敢养白虎还不敢承认了啊!”

赵氏狠狠啐了口唾沫,抬脚踢翻了旁侧的矮凳。

“松开!”林初九蹙起两道娥眉,头也不回的反手将身后之人推出两丈开外。

见状,林正刚赤目上前扶住快要倒地的赵氏,转眼间冲着门边的里正喊道:“大人你看看,就是我这侄女儿私自在屋内养白虎,那白虎残暴无比,若不趁早处置,实在让乡亲们寝食难安啊!”

赵氏咬着牙拨开他的手,后跌坐在地上哭哭啼啼。

里正眯眼望着院内几人,遂连连摇头,蓦然瞥见不远处敞开的门中,果真有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难不成这院里还真养了只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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