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姣玉被苍耳带到了他的家里。
这里位置偏僻,少有人烟,光秃秃的一块地,上面立着个还算宽敞的房子。
唔,至少院子很大嘛。
沈姣玉悄咪咪地观察着他恩公的家。
来时,他们路过一个界碑,上面刻着"雾隐村"三个大字。
雾隐村...真是一个古怪的地方,特别是沈姣玉至今还没见到一个村里人——除了苍耳。
或许,是恩公住的地方太偏僻了?
哎...恩公一看就不善言辞,想必和村里的人也热络不到一起去,于是自己住在村子边缘。
这么一想,沈姣玉竟然还对苍耳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心疼...他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出少年身世不明,自幼被村里排挤,只能搬到荒郊野地,独自野蛮生长凄惨大戏。
"唔...恩公呐!"
沈姣玉这一嗓子嚎得是椎心泣血,如怨如诉。
"?"
正在给他脚上上药的苍耳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在那边捂着脸,不知在伤感些什么的沈姣玉。
他歪了歪头,又捧起沈姣玉肿地跟小猪蹄似的脚,下意识轻了轻涂抹草药的力道。
那厢沈姣玉感伤完,还抽空洗了洗脏乎乎的小脸,整个人焕然一新,水灵灵的脸蛋嫩得像是苍耳锅里蒸的白豆腐。
他脱掉了脏衣服,只着亵衣坐在了苍耳屋内的炕上,一边晃荡着抹完药的小脚丫,一边摇头晃脑,嚷嚷着肚子饿和脑壳疼。
沈姣玉像是刻意遗忘今天发生的变故,一直在喋喋不休,询问苍耳的姓名,年龄以及其他各种事。
总之,就是没话找话,不想让屋内静下来。
苍耳站在灶台边,看锅里闷着的蒸豆腐,也没怎么给出回应。
沈姣玉见苍耳不理他,自己倒是揉着眼睛哭了出来。
不知道是想接机发泄什么。
"恩公,是不是嫌我烦..."
"又能吃,又没用,还喜欢哭..."
"我好没用啊...呜呜呜"
拎着斧头想去砍木头烧火的苍耳:?
他在屋前站立了片刻,看了会儿沈姣玉自言自语,然后自己哭出来,一双乌黑透亮的葡萄眼汪汪流着泪,然后又不知想到什么,伸出小手开始抹眼泪,抹完怯生生盯着苍耳。
嘴巴高高撅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苍耳耳朵不自在地抖了抖。
觉得沈姣玉哭起来还挺可爱。
索性开口道:"不错。"
苍耳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不习惯说话似的,他的语调十分奇特,发音也很古怪,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回答的内容。
不错?是指什么不错?
恩公认为他是个没用且能吃的大麻烦嘛?
沈姣玉:!
他大为震惊,从炕上跳起来,捂住嘴巴,道:"恩公,果然是开始嫌弃我了嘛?"
一定是这样的!
像恩公这样野蛮生长的男孩,一定最讨厌自己这种娇生惯养还不自知的菟丝花。
沈姣玉灰心丧气地趴到了炕上,整个人像是笼罩了一层阴影,他捂住耳朵,自己洗脑自己:"不听不听,我才没有惹人厌。"
"哼。"
捂住耳朵的沈姣玉自然是没有听见苍耳的笑声。
苍耳放下了手里的斧头,走到炕前,摸了摸沈姣玉的头发,道:
"我说,你人,不错。"
很可爱。
苍耳本来不想把沈姣玉捡回来,他独自一人惯了,养一个少年除了麻烦就是麻烦。
况且,苍耳也不是什么心地太善良之辈。
把沈姣玉捡回来,就是一时的兴起而已,毕竟他长得合苍耳眼缘。
苍耳没见过比沈姣玉长得更美的人,无论男女。而这样的人,死在雾气之时太可惜了。
现在,苍耳觉得自己捡的这小玩意儿还挺好玩的。
他假装自己没看到,那个正偷偷从指缝里偷看自己的,小麻烦精,,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苍耳。"
"咦?"
沈姣玉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他困惑地歪了歪头,看了看苍耳的耳朵——那灰白色的耳朵尖抖了抖,又自己低声念了念,苍耳,两个字,来回反复好几次,终于兴奋地双手合十,拍了拍手掌:
"这是恩公的名字嘛?真不错呀!"
"和恩公好配哦!"
说罢,就又蹬鼻子上脸,想去摸一摸苍耳高高立起的耳朵。
自然没有得逞。
苍耳用食指抵住沈姣玉作祟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头道:
"耳朵,不行。"
沈姣玉才悻悻收回了手。
他之后在苍耳炕上玩了会儿,时不时瞟一眼在给他做饭的苍耳,思维不禁开始发散起来。
想的自然都是苍耳。
', ' ')('恩公的耳朵、恩公的眼睛、恩公的声音、恩公的内力和剑气(?)...
恩公是个小妖怪,但他真的好厉害哦...
想着想着,沈姣玉两眼一闭,瞌睡一点,梦会周公去了。
直到肚子里的馋虫被一阵香气勾醒,"咕——"饿着的肚子叫了叫,沈姣玉自是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伸了伸脖子,小狗似的,眼睛半睁着左右来回去闻那香气的来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苍耳端着饭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沈姣玉伸出舌头舔自己嘴唇的傻样。
软软的,粉粉的舌尖,在饱满圆润的唇瓣上轻轻地舔了好几圈,沈姣玉看见苍耳时,开心地脸颊两边的梨涡都露了出来。
"恩公!"他甜甜地喊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苍耳手里的饭。
苍耳一点头,把饭端到沈姣玉面前让他吃。
沈姣玉刚一拿起筷子,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夹起一片色香味俱全的腊肉,递到了苍耳的唇边。
"恩公,"沈姣玉靠进苍耳,张开嘴巴,啊——"道,"恩公也吃呀!"
苍耳把肉咽了下去,示意自己已经吃过了,沈姣玉才欢天喜地开始扒饭。
一边吃,一边嘴里哇哇夸着苍耳的厨艺,直呼"太好吃了!"
"这辈子简直没有吃过比恩公做的饭更好吃的东西!"
是么?苍耳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沈姣玉柔顺的发丝。
他的眼神幽深,黄绿色的瞳孔注视着吃饭时嘴巴一鼓一鼓的沈姣玉。
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上,沈姣玉就住在苍耳家中,和苍耳十分不见外地睡在了一起。
苍耳和沈姣玉一里一外,并肩躺在不算宽敞的炕上。
或许是夜色渐深,苍耳也起了几分谈话的兴致。
他选择性地回答沈姣玉的困惑,沈姣玉终于得知,原来在雾隐村,每月必定会升起大雾,而大雾弥漫的时候,是走不出去的。
任何在大雾天向外走的人,都迷失在了雾中,再也没有回来。
沈姣玉听苍耳讲到那些消失的人,顿时一个哆嗦,他连忙把手搭在苍耳的腰上,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护身符一样。
黑暗中,苍耳的眼睛发着幽幽的光,沈姣玉钻进了他的怀里,他也顺手圈住沈姣玉的腰。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掌心下的触感依旧柔软。
沈姣玉被养的很好,比苍耳养过的每一个兔子都要好。
', ' ')